第二十一章 維護

  渾身是傷的少年哭著奔赴而來，說家裡遭賊了，殺人了。連鞋子都跑掉了一個。巡城禁軍立馬跟隨他前往虞家。

  一室婦孺，除了本就中毒故對毒物不敏感的霍四夫人，和因為腹瀉上茅廁的三小公子，其餘三人皆中迷香拍打不醒，作案的殘餘迷香還留在現場。

  根據現場和事發房間滿地的銀子銅錢來看，可以判定是對方入室盜竊。檢查沉睡不醒的霍子云身上摔傷，略賣人口亦有依據。自衛殺人卻是要過堂審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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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軍勘查了一遍，詢問虞青鳳後，又弄醒了二位阿姆做了口供記錄，通知仵作過來現場驗屍。再抬屍體，帶走包紮好傷口的霍子墨，已是卯時初。

  巷子裡早起做生意的人，看到李二狗的屍體，都很是吃驚，紛紛議論。禁軍又查問了一遍他們，得知李二狗的情況。猜想是給賭坊逼得緊了，狗急跳牆入室行竊略賣人口。

  隨著禁軍離去，消息不到一刻鐘便傳遍了雀兒巷，一時間諸人紛紛議論，在唾罵李二狗的同時，又疑惑於昨晚為何沒聽到求救和打鬥聲？少不得有好事者特意過來打聽。

  楊姆對他們統一回答：「不知道。我當時中了迷香。醒來嚇壞了，那裡想到這個？」

  這麼大個疑點，自然禁軍也注意到了。不過審案是歸京兆尹府的，他們只作好現場記錄把案子移交即可，自不會越俎代庖。入室盜竊殺人略賣是大案，自然要京兆尹親審。

  楊伯熙沒想到霍家這麼快又起官司，對他家官司不斷，想不服都不行。親自到牢房關照了一下牢頭，讓他不要虐待了霍家三小公子。又去跟府尹探口風。

  京城最近頻繁出現兒童失蹤事件，僅是半個月已發生了十二起。所以京兆尹牛百春對此案十分重視！自然希望能從此案破了其它兒童失蹤案。

  得知府尹只是把注意力落在死者是否就是諸多兒童失蹤案的罪犯上，楊伯熙鬆了一口氣，就怕人心難測！

  牛百春先讓人查了李二狗，令捕快拿了他的畫像去查問是否出現過失蹤兒童失蹤地點附近，沒兩天便查到了結果，果然有人看到他十起中有七起在事發現場。

  心中有了數，牛百春提審霍子墨提出兩點疑問，一、為何他當時不呼救？二、死者致命傷雖是心臟那一刀。但其頭部重擊和撞擊到牆上所受內傷，以霍子墨力量是做不到的。

  這兩個漏洞，虞青鳳沒有教霍子墨如何去圓，幸好霍子墨自己也想到了。答道：「草民當時嚇傻了，一來是一心只想著要把弟弟搶回來，忘記喊。二來是因我、我……」

  「母親」或是「娘」這兩個稱呼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叫別的恐官府起疑，會揪著他和幼弟過繼一事不放。見牛百春臉露狐疑之事，只得硬著頭皮道：「四、四……」

  牛百春臉色一沉，道：「是？是什麼？」

  楊伯熙在旁道：「別怕，是想說四夫人嗎？」

  霍子墨點頭，道：「是的，她中毒極深，後來不知從何處得了功法可以排除毒性，所以每晚必定會修練功法，修練之時不能受到任何驚擾，否則會被毒性反噬而亡。

  我家中情況，想必在堂的大人都有所聞，她、她脾氣不好，寄人籬下，實不敢違背，故不敢發出聲響。」心道：「是你教我敵強我弱智取的，我不好解釋。你自己解釋吧！」

  「原來如此！這麼說，歹人所受的傷，也是她所為？」

  若是承認，便說明虞青鳳武功高強，完全可以制服李二狗，如此便是有意殺人，非正當自衛了。

  霍子墨忙道：「不是，是他拿刀拿刺草民的阿弟胸口，草民情急之下拼全力掃了他一腿。然後他撞牆上了。小人不知他內傷，怕他又要行兇，慌亂之中搶起匕首刺了過去。」

  人給逼到了極限，有時確實可能爆發出超乎異常的力量！但牛百春並不信霍子墨能做得到。因為李二狗內臟都碎了，仵作說當是武功高手所為。

  他深深地看了霍子墨一眼，吩咐退堂。此案李二狗的罪是定了。要判決的是霍子墨是過失殺人，還是正當自衛。其實不管怎麼判對他影響都不大，畢竟破了略賣兒童的大案。

  他遲疑的是，霍家是否有暗衛在守護著霍家遺孤？判他有罪是否對自己前途有所影響，無罪是否會得罪霍家政敵？

  三日後，牛百春釋放了霍子墨，出來時他已經在牢房裡待了五天了。他之所以放人，是因為昨晚楊伯熙的一番話。

  「大人，李二狗略賣兒童一案屬實，不管霍子墨是過失殺人還是正當自衛，他都有功。丟失兒童已尋回，少不得要贊一聲大人辦案了得，自然也要謝一聲霍家三小郎君。

  霍家獲罪，說真的，有點冤！戰場之上無常勝將軍，況且霍家父子四人皆陣亡，屍骨無存。可陛下，礙於三軍將軍家眷不得不降罪。天知道，日後會不會有人翻案？

  正因為有愧於霍家，陛下才網開一面赦免霍家四房。若大人問罪於霍子墨，無疑是、日後大人也難以跟世人交待。下官以為既是立了功，縱是過失殺人，也該是將功贖罪。

  現在霍家一案陰霾未消，咱們自是不好嘉獎霍小郎君的。不如就當是正當自衛，不罰不獎。日後不管是有照看霍家之人，或是與霍家不對付之人問起，皆好答覆。」

  牛伯春仔細想想，深以為然！李二狗的屍體火化骨灰一扔，他身受重傷之事便可掩沒。仵作是自己的人，若，大不了滅口便是。就怕霍家真暗衛護著，背後有不可告人之事。

  聽到手下來報，這五天都沒有人來探望霍子墨，出獄後也沒有人接他。牛百春鬆了一口氣！至少證明霍子墨有一半話是真的。所以李二狗內傷之事，權當成是霍子墨所為。

  重新站在了太陽底下，霍子墨呼吸著自由的空氣，第一次覺得前路並沒有自己想像中那麼艱難！只要敢於邁出第一步，會當凌絕頂也不是不可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