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 團聚

  江巧鳳剛一見著唐世澤時，她的心裡也是抑制不住的歡喜。太好了，他竟然完好無損的回來了。

  江巧鳳趁他們父子倆說話的功夫，悄悄平復了一下自己激動的心情，不想叫人看出什麼異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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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世澤進了江家小院後，江多福他們忙迎了上來，唐管家見著自家老爺了哭得那叫一個老淚縱橫，稀里嘩啦。

  江網扣：「唐大人長途跋涉，肯定還沒吃飯的吧？快請上座！」

  江巧鳳卻指了指唐世澤的小腿說：「先不著急吃飯，還是趕緊打點水讓唐大人他們洗一下吧。」

  眾人眼睛隨著江巧鳳的手指都往唐世澤他們的腿瞧去。好傢夥，整個靴子與褲腿上全是泥巴，已經陰得半幹了都。

  江多福忍不住替人家心疼：「怎麼沒把褲腿兒給挽起來，靴子脫了提到手上走路啊？好好兒的褲子與鞋子都給泥漿泡成這樣兒了。」

  唐世澤微笑著解釋了一句：「從慶州府到這裡路途遙遠，光著腳走路怕踩到什麼東西劃傷了腳就不好了。」

  江多福不好意思的「呵呵」乾笑兩聲，這才意識到唐世澤跟他根本不是一個層次的人。他從小苦慣了的，人窮命賤，只曉得心疼東西。而人家首先想到的卻是要保護好自己不受傷，衣物什麼的都是身外物。

  好在他們早有準備，唐山身上背著的包袱裡面裝的正是他們兩人的換洗衣服跟鞋襪。蘭姐趕緊燒了熱水讓他們二人簡單梳洗了，重新換過衣服。周姐又桌上幾樣給唐直方留的動筷少的菜給熱了熱，等到唐世澤他們出來剛好可以坐到桌上吃晚飯。

  唐世澤是官，江家是民，能與唐世澤坐到一個桌子上吃飯把他們高興壞了。席間眾人免不了要向唐世澤打聽朝廷賑災的事情，唐世澤讓大家放心，說賑災的糧食很快便能下來，讓大家不要慌亂。同時又暗示大家也不可完全寄希望於官府，只有自己手裡多攢些糧食才是正經。

  飯後唐世澤向江多福提出告辭，江多福連忙開口挽留。

  「唐大人，這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這麼晚了您去哪兒呀？不如在我家將就一夜吧？」

  江家人多屋少，一個房間要住好多個人呢，饒是這種情況也比山上其他那些住到窩棚里的人家強了不少。唐世澤：「我去廣勝寺去對付一晚，實在不行我去叨擾一下你們現在的縣尊大人也未為不可。」

  江多福：「直方不會跟著去吧？」

  唐世澤沒有立即回答，反倒是衝著江多福深深一個揖禮：「直方還要再叨擾幾日，這一段時日真是給您府上添麻煩了。」

  江多福忙又回了個禮過去，說自家也受他不少照顧，唐直方這孩子可乖巧著呢，一點都沒給自家添過麻煩。

  唐世澤：「直方，待會兒你送為父去廣勝寺，路上我們父子倆也好說幾句話。」

  唐直方應了，唐世澤卻依舊沒有要走的意思，而是用目光在搜尋江巧鳳的身影。江巧鳳此刻正好被妮妮給黏住了，她感覺到很不自在，後背像是被什麼東西燙著一般，一轉身正好對上了唐世澤的灼灼目光。

  油燈如豆，彼此間都看不太清對方的面上的神情。四目相對，唯有晶亮的瞳孔中跳躍燃燒著的小火苗被兩人相互瞧了個一清二楚。

  整個江家的人都在等著恭送唐世澤這位官老爺離去，眼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一人身上，倒叫他不好意思在這眾目睽睽之下提出江巧鳳也送他一程。

  他只是想跟她說幾句話心裡話而已，可又唯恐給江巧鳳帶來太多非議，他連目光都不敢在她身上作過多的停留，唯有長嘆一聲打算就此離去。

  「江姑姑——」唐直方走到江巧鳳身邊，「你陪我去廣勝寺吧，不然等會兒我一個人可不敢回來。唐管家他年紀大了，眼睛不好了走不了夜路。」

  江巧鳳心裡有鬼，躊躇著沒敢立即答應下來。

  離她身側不遠的楊氏拿胳膊肘將她一撞：「直方讓你送他過去你便送他一下吧，等一下人孩子還要回來睡覺呢。廣勝寺離這兒也沒幾步路，寺里寺外，還有這路上到處都住著人家，你有什麼可顧忌的？」

  楊氏這話既是說給江巧鳳聽的，也是說給這在場所有的人聽的。唐世澤給江巧鳳書信往來的事情根本就瞞不過家裡人去，楊氏對於江巧鳳能嫁給唐世澤自然是樂見其成的。

  不要說她市儈，唐世澤他人品好，模樣好，又是個當官兒的，倘若小姑能有幸做得官太太，他們江家作為娘家人多少也是要沾不少光的。別的不說，光是這鄉里縣裡的街坊鄰居們知曉他家有個做官的親戚，都不敢明目張胆的的欺上門來的。

  楊氏說著一下子把妮妮抱到懷裡來：「妮妮給舅媽香一個。」然後又不忘再次拿胳膊肘頂了江巧鳳一下，意思是趕緊去吧。

  江巧鳳心中矛盾得很，她自然是願意與唐世澤多說幾句話的。可她又條件反射想起前幾天夜裡做的那個噩夢，唯恐自己越陷越深，最後落得個夢境中那般下場。

  「江姑姑——」唐直方再次低聲請求。

  「好的，姑姑陪你一道兒過去。」終究是唐世澤在她心裡占了上風，江巧鳳好想問問他這些時日都經歷了些什麼事情。

  唐世澤心下歡喜，暗贊兒子一聲的同時又懷疑這小子是不是早瞧出什麼端倪來了。他心裡頗有些不好意思，卻依舊保持面上神色不變，當先領頭往江家院子外走去，唐直方，江巧鳳緊隨其後，唐山則是走到最後。江多福他們還有唐管家一直把人送到路上才迴轉。

  一輪圓月早就掛到了夜空，四人頭頂著月光，聽著路兩邊各個窩棚里傳來的說話聲一路往廣勝寺走去。

  物資緊缺，油燈更是少有人家點得起的。若不是因為唐世澤的臨時登門造訪，江家人也是趁著天黑之前早早兒的吃飯休息了。

  唐直方先是竄到唐世澤身旁小聲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話，然後拖著唐山往前頭跑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