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開導

  妞妞雖然不記得她自己小時候的事情了，但是她卻一直記得那種一直吃不飽，總是餓著肚子的糟糕感覺。

  她曉得那是許家欺負她們母女，雜糧飯粥的都捨不得給她們吃飽。

  周氏抹了一把眼淚，然後語重心長對妞妞叮囑道：「妞妞，外婆說這些不是嚇唬你，而是告訴你這世界上什麼人都有。既有像我爺爺奶奶那樣，為了給子孫多一點生存下去的機會而不顧自己性命的。

  也有為了自己活下去或者說是給兒女一條活路賣了他們的父母。

  最後還有為了活下去易子而食，連人都敢吃的。」

  

  妞妞傻愣愣的點頭：「外婆，我曉得了。這世上什麼人都有，既有好人又又壞人。」

  周氏見外孫女兒都被自己給嚇傻了，心中一軟：「好了妞妞，你還是領著你妹妹去院子裡頭玩兒去吧。」

  妞妞一臉心思的牽著妮妮出屋子去院子裡頭了，周氏又囑咐了江巧鳳兩句也離開屋子去了廚房。伙食減量計劃，從今天晚上就開始執行。

  江巧鳳的心頭雖然還縈繞著淡淡的憂傷與哀愁，但是心情已經比昨天夜裡好多了。當天夜裡，她雖然還是多夢，睡得並不踏實，但是比起頭一天來已經好得太多。

  轉眼就到了八月十五，山下的洪水已經退去不少，已經可以踏著滿地泥濘走出去，但是想要安全返回家園尚還需些時日。

  畢竟是中秋節，心中有數的人們正是對未來不抱任何希望了，所以格外的珍惜眼下這個最後團聚的機會。往後全家人到底會走到哪一步，誰的心裡也沒底，如今只能苦中作樂，過得一天算一天。

  江家自然也是要準備團圓飯的，好歹吃點兒好的讓大家心裡開心開心。江巧鳳好好睡了幾覺，身子已經沒什麼大礙了，她今天親自下廚，給大家做了幾道拿手菜。

  席間，大傢伙兒吃得還算開心熱鬧，除了唐直方主僕二人以外。今天可是團圓的日子，山下的路雖難走，但只要唐世澤他不出什麼意外，遣個僕人過來送個消息還是不難的，偏偏到現在都沒有他的一丁點兒消息。

  唐直方已經隱約意識到了什麼，可他不敢去向唐管家證實，生怕聽到什麼不好消息。他一直在心裡頭告訴自己，他爹只是被水困在慶州府那邊兒了，暫時沒有消息而已。

  唐管家這些天更是憔悴得不行，整個人一下子都蒼老了不少，原本灰白的頭髮這幾天已經變成全白了。他日常都不敢往唐直方面前湊，生怕少主人問起他爹的事情來不曉得要怎麼才能瞞過去。

  江巧鳳見唐直方吃得太少了，就連桌子上他喜歡的幾樣菜式都沒動過筷子。她唯恐這孩子長期這樣下去會把他自己餓出毛病來。

  於是她便將唐直方悄悄喊到了院子外頭的小路上來，她不想當著眾人的面勸他吃飯，想必他也不願意大家太過關注自己。

  「直方，你聽姑姑的話。這飯你一定要好好兒的吃，你爹他只是公務繁忙，才沒空過來見你的。你想想啊，發生了這樣大的水患，將有多少老百姓流離失所？

  你爹他是朝廷命官，照顧好他治下的百姓可是他的本職工作。倘若不能及時安頓好百姓們，萬一引起了什麼不好的後果那豈不是前功盡棄。他這是太信任姑姑了，所以才會如此放心的。」

  唐直方不大相信江巧鳳的說辭，他問道：「我知道他肯定很忙，可總不至於忙到連給我寫封信的時間都沒有吧？」

  江巧鳳：「寫封信給你倒是花不了多長時間，問題是你爹他現在肯定為了救災的事情忙得焦頭爛額了。手底下的人還不曉得被他差遣著忙什麼去了，哪裡有空專程跑來給你送信？你曉得這山底下的路有多難走麼？不，已經完全沒有路可走了，什麼馬車，驢車的都走不了。到處都是泥濘，一腳踩進泥里去，那泥濘起碼沫過腳踝，然後再費老大的勁兒才能把腳拔出來。

  這樣的泥濘路走一里路要比平時走三五里路都費勁，慶州府到這裡有多遠你知道麼？足足好幾十里路呢！」

  唐直方低頭不語，顯然是在消化江巧鳳剛剛所說的這一切。

  江巧鳳見他雖然還是有些半信半疑，但是臉上的神色已經比之前好了不少。她又繼續勸道：「快回桌子上吃飯去吧，再有一會兒天都快黑了。早點吃完晚飯，我們還可以賞賞月。」

  「嗯。」唐直方點頭，兩人一同往院內走去。剛走出沒幾步，仿佛聽到有人在身後在喊他們。

  「直方——巧鳳——是你們倆麼？」

  江巧鳳與唐直方兩人對視了一眼，然後迅速地轉身朝身後望去。

  約莫十多丈開外的山路上，赫然站立著兩個衣衫凌亂，半截腿兒都是泥濘的大男人，首當其衝那一位正是傳聞中已經失蹤了的唐世澤唐大人，另一位當然就是唐山了。

  「爹——」唐直方興奮得跑上前去。

  「直方，還真是你們倆呀？」唐世澤看著兒子笑得一臉的寵溺，隨即又對緊隨唐直方身後的江巧鳳說：「這段時日真是多虧了你的照顧了。」

  「爹！」唐直方一下撲進了唐世澤的懷中：「我還以為——還以為——」後面的話語已經哽咽著說不上來了。

  唐世澤當然明白自己兒子那尚未說出口的話語是什麼，他摟著唐直方的肩膀柔聲道：「害得直方為爹憂心了，這段時日你一定過得特別煎熬吧？」

  唐直方點頭：「嗯，孩兒一直沒有爹的音信，所以很擔心爹您是不是出了什麼意外。」

  唐世澤哈哈一笑：「哪有什麼意外？你看爹現在不是好好兒的在你面前站著呢？」

  江巧鳳本不想打攪他們父子團聚，可眼見著天色越來越暗，只得開口提醒他們：「直方，你爹他們趕了這麼遠的路肯定早就餓壞了，趕緊先回去吃飯吧。」

  唐直方聞言立即不好意思的脫離了唐世澤的懷抱：「孩兒都高興傻了，竟然忘記爹爹一路奔波，現在肯定是飢腸轆轆了。巧鳳姑姑今天做了幾樣拿手菜，味道好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