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逼迫

  許孝賢只當吳氏此刻痛得難受，說的就是個氣話而已，所以他並沒有搭話。

  吳氏氣急，抓起身旁的一個枕頭就往許孝賢身上砸去。

  「你這個不孝子，自己老娘病了，你居然連一點法子都沒有。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窩囊廢呢！」

  許孝賢心裡那個氣啊，覺得吳氏她太偏心了，光是一個勁兒的折騰他，叫他想辦法，從頭至尾都沒見她說過許孝良一句半句的。難道他作為長子就該受這些？

  「那我這就想辦法去！」

  許孝賢說著便想先從吳氏房裡退出來。

  「站住——你能想什麼辦法？」

  許孝賢無奈停下腳步：「我現在去村里找人借借看吧。」

  「這大半夜的你去哪兒借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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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您也知道這是大半夜的啊？我都被您折騰了一宿了，這會兒眼睛都快睜不開了。」許孝賢呵欠連天的，精神很是不濟，只盼著能立即躺到床上睡一覺。

  「老婆子，你就消停點兒吧。再這麼折騰下去，到了天亮也沒力氣給你找郎中去啊。」許忠全也被折騰得半宿沒睡，這會子正躺到床上打算閉眼好好睡一覺呢。

  吳氏衝著許忠全惡狠狠道：「我知道指望不上你，我現在只能指望我兒子了。」

  隨即她又換了語氣哀求許孝賢道：「孝賢，娘還沒活夠呢，娘不想死。你一定要給娘把病治好才行，娘還沒享到你這個兒子的福呢。」

  許孝賢：「娘，我知道。我一定會盡力給您治病的，您不會有事的啊——」

  吳氏：「盡力？好我倒看看你是怎麼個盡力法，先回去睡吧。」

  許孝賢如蒙大赦，立即回了自己房間，躺下不一會兒就打起了呼嚕。而此刻縮在床角的妞妞卻是一點睡意都沒有，如果她先前沒聽錯的話，奶奶吳氏說過一句要把她賣掉的話。

  她也不曉得那是吳氏的氣話還是真心話，偏偏白天的時候又在村頭遇見那樣的事情，所以妞妞心裡著實有些害怕自己真的會給賣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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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剛亮沒多久，不過卯時初的樣子，江巧鳳的院門被人拍得「咚咚——」直響。

  周三姐走到門邊一問，居然是許孝賢。問他這麼早拍門有什麼事情，他不肯說，非要見了江巧鳳才肯講。

  江巧鳳聽了周三姐的回話，心中好奇他過來到底做什麼，便答應了見他一面。

  「巧鳳，你能不能借我些錢？」

  「不能——」

  「算我求你了，行麼？我娘她得了急病，就等著籌一筆錢帶她去縣城治病呢。鎮上的醫館都瞧過了，沒有一家能治的。」

  「呵呵——」江巧鳳很不厚道地笑了：「你這一大早急匆匆的過來就是為了告訴我這樣一個好消息啊？行了，我知道了。慢走不送——」

  江巧鳳說罷轉身便往屋裡走去，她還得去照顧孩子呢。

  許孝賢苦苦哀求道：「巧鳳——那是我娘！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這麼痛苦啊，她現在渾身上下無時無刻不在疼痛。我求你了還不行麼？只借十貫，治不好那也是她的命了。」

  江巧鳳轉過身來，看著許孝賢的眼睛，冷冷地說道：「許孝賢，如今我們兩人已是橋歸橋，路歸路。你家的事情與我沒有任何關係了，我也不想聽到關於你們許家的任何消息。你還是請回吧——」

  許孝賢知道江巧鳳素來說一不二，話既出口，想叫她再改變主意就很難了。

  「好，不過跟你借十貫錢你都不同意。你不要後悔——」

  「哈——」江巧鳳冷笑：「我有什麼可後悔的？不是我小瞧你，憑你許孝賢也想叫我後悔，怕是還沒那個本事。再說你娘她得了這種渾身疼的怪毛病，那是老天爺開了眼，我可不敢逆天而行。」

  許孝賢看著江巧鳳那幸災樂禍的樣子，恨恨道：「你且等著，到時候不要哭著來求我！」

  江巧鳳：「我自然得等著，等著看老天爺怎麼收了那個老虔婆——」

  「哼——」許孝賢氣得當即轉身離去。

  江巧鳳暗忖：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偏巧這吳氏就得了急病？怕是這裡面有什麼貓膩。

  再說許孝賢離了江家後又去了他做工的糧店，一來向店主告個假，二來看看能不能跟店主挪借一點錢財。

  當店主聽到他開口就要借十貫銅錢時，便立即皺皺眉頭直接了當的拒絕了。十貫錢啊，他還真敢開口借，他以為他是誰啊？

  當許孝賢垂頭喪氣的回到家以後，吳氏又在床上疼得哭爹喊娘的。

  看見許孝賢后，她氣不打一處來，衝著他吼道：「你一大早去哪兒了？你娘我疼得死去活來的，你還有心情到處去閒逛！」

  「我出去借錢了。」

  「那你借到沒有？」

  吳氏疼得眼淚都掉下來了：「兒呀，你快幫娘一把吧。你直接找個石頭把娘砸死算了，疼成這樣實在是活受罪啊——」

  許孝賢急得眼淚也快下來了：「娘，兒子沒本事，一文錢都沒能借回來。」

  吳氏一把抓著許孝賢的手說：「要不你把妞妞給賣了吧，聽說昨天有人來村里買人了。把她賣了不就有錢給我治病了？」

  許孝賢一下愣住了，掙脫了吳氏雙手：「娘，那是我的親生女兒，我怎麼能把她給賣了？」

  吳氏一把又撲到許孝賢身上：「那你找塊石頭把娘我砸死算了！她一個丫頭片子，早晚都是別人家的，如今不過就提前了幾年而已。你只記得你是她爹，你還曉得我是你親娘麼？

  我十月懷胎，一腳踏在鬼門關上才把你生下來，一把屎一把尿含辛茹苦把你拉扯大。你就是這樣回報我的？」

  許孝賢囁嚅道：「把自己親女兒都給賣了還不得被村里人笑話死？」

  吳氏：「你這是為了娘的病，沒法子了才賣了妞妞。他們誰敢笑話你？你可是個大孝子——」

  許孝賢低頭不語，沉默抗議。

  吳氏立即又怒了：「你個窩囊廢，自己什麼本事都沒有就算了，別人替你想好了，你還猶猶豫豫的。什麼時候才能有點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