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八章 只是可惜了

  從顧府出來，陸離心中藏事，一路不語。

  低眉掃了一眼，見顧聲笙正饒有興趣的踢著一顆不起眼的石子，玩性大起，眉眼裡落盡溫柔，「見了岳丈便這般開心了」。

  「阿爹給你走後門了？」剛才顧聲笙回頭，見著兩人頭埋的緊，她甩耳朵聽了幾句。

  「是，給我指了一條道」，陸離說著將顧聲笙攬進懷中，「可是有些涼了？」

  「既是後門，該走還是要走的，平白的走那些冤枉路做什麼，阿爹既是將後門透給了你，自然是想好了退路，他猴精著呢」，顧聲笙皎潔的一雙眼看著陸離。

  「好」，陸離應聲。

  「還有一件事，我要給阿爹張羅納妾了，跟你先知會一聲」，顧聲笙說得的平淡，可聽到陸離耳朵里卻是震驚，嘴角揚起一抹壞笑，「你就不怕岳丈又要對你動粗？什麼都敢想」。

  「他又不捨得，便是捨得了還有你攔著，阿爹說不準氣急,打你板子倒是可能」，顧聲笙說得得意，「花姨是個不錯的」。

  

  「恩？人都選好了？」陸離詫異，原以為是顧聲笙玩鬧說得，卻不想是認真的。

  「你以為呢，花姨雖我叫她一聲姨，年紀並不大，也就是三十出頭，保養得意，是個俊俏的。

  她的手藝好，梳頭梳的花樣多又好看，攢了銀錢，盤下了店，脂粉，著衣樣樣精通，我成婚時的梳妝都是請了她。

  說起來，她也是個可憐人。

  她家祖上是開香粉鋪子的，手藝好，得了不少的回頭客，原跟我一樣是十指不沾陽春水，養尊處優養大的姑娘。

  十幾歲時，她阿爹被一個姨娘拐去了賭坊，輸了身家，連祖傳的鋪子都搭了進去，欠下了高利貸，她便扛起了養家的擔子，成了走街串巷的吆喝女。

  其實若是算起來，花姨也姓顧，該喊阿爹一聲表哥的。

  當年，花姨的阿爹也求到過阿爹膝下，只要討個說法，說那姨娘是同賭坊串通好的，他是被誆騙的。

  花姨聽完可虎了，兇巴巴的，說著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又沒有刀架在你脖子上讓你簽字畫押，拉著她爹就走，把阿爹都看楞了，回來直說比我都虎，是個凶婆娘。

  花姨雖性子說一不二，卻不是不講理，待我極好，大一些，阿爹總把我的行頭妝面都交給花姨打點，王氏多少會說些酸話，她總是要酸回去，從不讓王氏得了理去」。

  見顧聲笙說得詳細，想來給顧相納妾的想法已不是一兩日了，陸離不好再多少什麼，只怕此事被岳丈知道，自家媳婦是免不了一頓等著了。

  無奈道，「好，不過，你若是想，便要儘快，許過些日子我就要去北境，到時，我會將你和阿爹送去外祖那，皇城於你多有不利」。

  「好」，顧聲笙說得乖巧，她知道孰重孰輕，在這種大是大非面前絕不鬧性子。

  只是心中瞭然，她是可以跑的，阿爹該怎麼辦，他卻是跑不得了。

  「此次，我會差人活動一下，將顧天澤調到南嶼當個父母官」，陸離說得輕描淡寫，可卻察覺到懷中之人，肩頭抖動了一下。

  南嶼，便是外祖如今在的地方。

  這是在安排後事嘛，顧聲笙嘴角悽苦的撇了撇，「你這安排倒也好，若是有什麼，到底是能讓顧天澤帶著我跑，只怕她母親是要氣死了」。

  「聲笙」，陸離突然將手搭在顧聲笙的肩膀上，想說的話，最後還是沒說出口，「天涼了，走吧」。

  第二日。

  顧聲笙起了個早，與陸離吃過早飯，兩人就各有心思的分開了。

  陸離一身喬裝，去找的自然是楚將軍。

  在顧府陪嫁的田莊裡，陸離尋到一個走路跛腳的男人，頭髮已經半白，身體卻是健碩，身邊還有一婦人幫忙，一直忙到快吃晌午飯了，男人才抬頭看向陸離，「我說今早喜鵲怎麼一直在叫，原是稀客到了，院中請」。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庭院。

  這院中收拾的利索，一藤一蔓都有講究，連排水的竹節都做的惟妙惟肖，「楚大人倒是可以去做個治水的文官了」。

  「北譽王說笑了」，楚懷英洗了手，親自沏了茶，將茶具擺在院中的藤木編成的茶几上。

  「想來你是個穩妥的，不然，老顧那寶貝疙瘩一樣的二丫頭，最後也不會許給你，說吧，你這新婚燕爾跑到我這窮鄉僻壤，總不會是來拜見我的，你能找到這，定是老顧給你指的道，他可有信寫於我？」

  陸離聽罷，將懷中的書信交予楚懷英，「前輩妙算，岳丈確實是有信」。

  在看到那信時，楚懷英嘴角笑的開懷，打開信封，信紙上只寫了一個字「求」，楚懷英看罷，仰頭哈哈大笑，甚為舒心。

  「他這老小子能耐，半輩子了，就是不肯與我開個口，這人情最後還是給你小子，日後可要好生的待二丫頭，那可是老顧的心頭肉」，楚懷英說著，將手中的信紙遞給陸離，讓他自己看。

  「當年，我關在楚家，不得出，也是寫了這麼一封信，信紙上只寫了一個『求』字。

  老顧是個眼尖心明的，他想法將晉帝請到了楚家，才有了當日的昭雪，成全了今日我舒心的日子。

  半輩子了，我一直等著還他的人情，卻不想，他就是不開口，我還以為死之前等不到了呢」，說到這的時候，楚懷英才認真打量了一眼陸離，「為了北境的兵權來的吧？」

  「是」，陸離絲毫不瞞，眼中卻是一汪清水，毫無波瀾。

  「你倒是肯認，我也給你交個底，兵權再落到陸家，怕是難，除非是大將軍親自掛帥，收回兵權。

  便是晉帝有心讓你接手，八大世家也不會讓你成為第二個大將軍的，陛下跟前少不了要吹風的，各個都有私心，恨不得這個節骨眼上，將各自家中能武的都推舉上前，分一杯羹，除非有什麼意外」。

  說到這，楚懷英的眼神深邃的掃過陸離，「幼時，我就敬佩大將軍，覺得做男兒就該如大將軍這般，一直有心可以閒談幾句，只是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