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九章 這兩位祖宗打架

  陸離接過楚懷英遞上來的茶盞，依舊是清冷的目光，臉上半點波瀾也沒有。

  「武將當馬革裹屍，保家衛國，一心拼殺賺個大好的前程，我知你之心，我到底是會還老顧這個人情，若是陛下來，我自然會多語兩句」，楚懷英掃過陸離的神色，見其毫無波瀾，略有詫異。

  「那倒是該多謝楚將軍了」，陸離飲過杯中茶，下一刻，卻反客為主，提起茶壺，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楚懷英瞧著，這位是沒有要走的意思了，微微蹙眉，不解其意。

  「今日前來，一則想讓楚將軍當說客，二則，是想與楚將軍暢談幾句，楚將軍甚為出家人，即便是如今棄了楚姓，可還不會去污了楚家的名聲。

  既是如此，楚家之意，楚將軍又如何會違背。

  昨晚本王就在想，岳丈讓本王來找楚將軍不就是在羊入虎口，司馬昭之心，人盡皆知了嘛」。

  楚懷英臉上豁達的笑意，驟然一緊，眸色瞬時略冷，嘴上的笑意還沒有隱去，「那你可就要去問問你岳丈了，如何要坑你了」。

  

  「剛才聽了楚將軍一席話，本王毛色頓悟，既然楚將軍未必是真心幫本王，而陛下又說不巧會來聽楚將軍的一席話，本王一向是認為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先謀之，再聽天命，所以本王不建議先殺了將軍」，陸離話音剛落，站在身後的宣和已經舉劍架在楚將軍的肩上了。

  這突然的變故，讓楚懷英冷了臉，眼中卻毫無懼色，「既是如此，倒也好，一把土而已，只，我夫人無辜，還請放過」。

  「那您的幼子呢？」陸離已經嫻然的喝著杯中茶，再抬眸時，眼中已然是動了殺氣。

  在聽到幼子時，楚懷英眼中閃過一抹慌亂，在看到陸離眼中的殺意時，他連連震驚，這小子年紀輕輕，如何會有這麼重的殺意，他是在戰場上死裡逃生過的，也打了不少的仗，如今眼中的殺意早已褪去，可他的著雙眼卻是看的明白，這小子絕不簡單，略往深了想想，楚懷英猛地看向陸離，「你是為你外祖？」

  「是」，陸離說得坦蕩。

  聽到這個回答，楚懷英驟然釋懷，一抹譏笑，「我早就說過穆家的仇總有一日是要報回來的」。

  悠悠吐了一口濁氣，楚懷英眼中的光亮瞬間澆滅，死氣沉沉，伸手推開了宣和舉著的劍，「不用你費心殺我了，我幫你，事成，要我的命也成，只放過幼子便是了」。

  「好」，陸離應聲，一揮手讓宣和收了手中的劍。

  「你來的晚，楚家早就來找過我了，為的也是北境的兵權。

  如今楚家落寞，早就大不如前，我出征那幾年，楚家可謂是一時風光無二，那你應該也聽老顧說過了，因著我不肯提攜顧家子侄，幾軍棍下去，也斷了自己的一條腿，自此，楚家也遭了陛下的厭棄，早就沒了從前的興榮。

  這些年我一直藏在二丫頭她阿娘陪嫁的田莊裡，我夫人是教書匠的女兒，倒是肯嫁與我這個糟老頭子。

  我夫人一直想要個孩子，我卻是不敢，陛下偶爾會下旨召我進宮，雖是隱蔽，可這世間哪有不透風的牆。

  我知道楚家那些人的劣根，若是知道我有孩子，不知道哪日就會找上門，榨乾我最後一點用處，他們就像是吸人的螞蟥，人吸不死都不會放了你的。

  可前兩年，我夫人突然有孕，我們也已經年老，怎麼捨得不要這個孩子，千辛萬苦瞞著生下了，也都抱去了我岳丈家養。

  也不知道楚子落是如何找到這孩子的，前不久我夫人突然跑回來說孩子丟了，怎麼都找不到，正著急呢，他就上門了」。

  「楚子落，你大哥的長子，是個有手段且有能力的」，早前是他疏忽，落下了一個楚家，昨晚，他已經把楚家摸的清楚。

  「他如今在軍中也有些威望，是個有能力的，連老爺子都說我有當年之風，提攜小輩，且還是不錯的小輩，我如何能拒絕。

  更何況我兒子還被帶去了楚家認祖歸宗，說是認祖歸宗，倒更像是掐著我的脖子，讓我給他們討前程，可我能如何」，楚懷英說得頹然。

  「我這一輩子都活在楚家的擺布中，除非我死，還了這一具肉身，你說的對，即便是我換了姓又如何，我還得是楚家人」。

  「孩子，本王會幫你帶回來的，若是你願意，您夫人可以跟孩子一起，本王也可將他們送去旁地，只」，陸離說到這頓住。

  「我知道，我不能走，他們安然就好」，楚懷英臉色苦然。

  這時，陸離突然給楚懷英倒了一杯茶，一雙眼眸就像是天空翱翔的獵鷹一般看向楚懷英，「楚將軍，本王與你不同，本王不喜歡認命，謀事在人，您也是金戈鐵馬的將軍，該明白手握屠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道理，是您的婦人之仁才落得了今日連妻子都護不住，明，而不作為，乃人之大忌」。

  說完陸離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楚懷英，「本王願他日可見楚將軍授課待業，好生教導後生，而不是居於一丘，躲於待命」，說罷，行禮，帶著宣和退下。

  在陸離走到門口時，楚懷英突然開口道，「願將軍凱旋，是另一番作為」。

  「借楚將軍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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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書房。

  「那混小子呢，今日怎麼還不來當值？」晉帝從下了朝，坐在龍椅上，眼眸就時不時的往外瞄，可左看右看就是沒見著陸離的影，終究忍不住問道。

  「回陛下，江太醫昨日問診回來，說王爺偶感風寒，渾身乏力，還躺著呢，今早天不亮就送來了假條，說一時起不來」，李公公回稟道。

  晉帝聽著，輕哼一聲，「他倒是有本事，是不是恐嚇江太醫給他作偽證了，年紀輕輕的，得個風寒還好不了了，差人去催」。

  李公公聽著晉帝此言，臉上略帶囧色，將一直藏著的周折小心的遞到了晉帝跟前，「陛下，您喝口茶，歇會再看」，說著，舉了茶盞到晉帝跟前，心裡可還是突突的，這兩位祖宗打架，倒霉的可都是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