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章 當真是惹不起的祖宗呀

  胡炳章胡大人親自送了陸離和顧聲笙到牢獄口，又請了兩位去後宅喝茶。

  陸離道郭家突生變故，又周車勞路，遂先行回府，揚長而去。

  胡炳章看著遠去的馬車，視線卻是追隨，嘴角一抹玩味的笑意，兩眼透著色相，對著身後的心腹說道，「傳聞顧家有女國色天香，果然這位二姑娘嬌嫩欲滴，是個難得的骨相美的胚子，看上一眼都渾身舒坦，便是再過個二三十年，怕更是有風韻難消，這也難怪了顧相對她娘念念不忘了，有女如此，可想其母啊」。

  一旁的心腹冷色聽著，並不插話。

  「這郭小爺原是案板上的魚，已經上了鉤，削骨剝皮，直等著上蒸籠里走一遭了，可如今北譽王和顧家這位來了，怕是要生變數了，倒也推著走了一步，只看誰的手快了。

  我也是不明白了，為何要動郭家。

  郭家到底是有前朝之功，老爺子在先皇還在的時候便急流勇退，隱退多年，如今只生意做的大些，還有一子是個教書匠，可謂是不足為據，又為何要以身犯險，動郭家，到底上面是幾個意思？」

  

  「誰人不知郭家是顧相的岳丈家，筆之王家，顧相的態度可是天壤之別」，身後的心腹聲音沙啞，「怕是有人想要顧相挪挪窩，拿著郭家開刀了」。

  「一群蠢貨，陛下能讓顧梵鴻久居相位，這都多少年了，期間什麼大風大浪都不曾撼動，可想陛下對其信任，現在想用一個郭家拉顧梵鴻下馬，簡直是天方夜譚，愚蠢至極。

  更何況郭家於朝堂，於陛下是有功的。

  陛下登位之初，朝堂可謂是千瘡百孔，那時我不過是當朝小官，國庫窮的連月銀都要推遲，不過是一個冬天，就周轉過來了，傳聞說是郭老爺子主動遞了銀子上去，既解了陛下的燃眉之急，又保了郭家日後的太平。

  郭小爺這事捅破天就算是鬧到了陛下跟前，說不定陛下也只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大不了郭老爺子再出銀子就是了。

  更何況，這擦拭擦腚的活卻我干，喝湯吃肉的時候怎麼沒想著我」，一說起這個胡炳章就心中來氣。

  這事找上他的時候他就不想干，耐不住父親一連發了三封書信，甚至直言等此事落地，就將他調回皇城。

  父親這般做的的讓胡炳章想想都覺得噁心，這些年不聞不問，把他扔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雖然當年確是他的錯，可年前他求著父親不想在禹州呆了，便是回皇城任個小官都成。

  可父親呢，回信說現在時局動盪，不宜挪動，胡家有你大哥在前朝擋著，你在禹州想想清福多好，這話是拿他當三歲小孩哄嘛。

  可如今到好怎麼有眼巴巴的提起回去的事，這波欲蓋彌彰，只怕是其中另有隱情。

  莫不是父親又是給大哥的鋪路，自己倒是給他人做了嫁衣，想到這胡炳章眼神陰狠，嘴裡嘟囔了一句，「等我查明了，若是你們無情，也不要怪我翻臉」。

  說完，胡炳章冷了色，對著身後的心腹道，「你連夜帶著我的親筆書去皇城，找我的故友，讓他幫我參謀參，並讓他在皇城中多打聽打聽，我大哥如今的位置，我倒是要看看，自己幹了這掏糞的活，到底是誰的如意算盤」。

  「老爺，如今郭家這案子可還會翻案？」身後的心腹突然問道。

  「翻案？你覺得北譽王來了，再加上顧相的閨女，這案子如何能不翻出水花來，便是翻不了北譽王只怕也會去陛下跟前求情的，以北譽王如今得陛下的盛寵，郭小爺的命死不了，如今就看誰的手快了」，胡炳章心中也起了倒戈的念頭。

  「可這案子畢竟是老爺審的，若是翻案，只怕老爺還會受了牽連，不如，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將郭小爺...」後面的話心腹沒有說明，可當著胡炳章的面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想都不要想，把你的心思給我藏起來」，胡炳章回頭看了一眼心腹，知道他動了殺心，「你以為剛才那丫頭為何要送個人進來，這不明擺著嘛，是要保郭小爺的命。

  若是北譽王和顧家那位沒來，案子已定，人死在了牢獄之中，死人是開不了辯解的，這事他們只能認，翻不了浪。

  可現在郭小爺還喘氣，誰能想到昨日才成婚的北譽王能跑到咱這來，這下撞上了，我們就不能再有手段，便是這案子日後翻了，也不過是我失察，或是查案不利，指不定不會怎麼著，可若是蓄意謀害，那胡家保不齊都要遭殃了。

  給下面的人遞了話，今晚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便是打破了天，當讓他們都睡著了」。

  「老爺的意思，今晚會不太平？」心腹問道。

  「能太平嘛，人都來了，自然背後的人急了要咬人了」，胡炳章眼中閃過冷色，譏笑一下，起身就往後宅走，這心中有團火久久不能消，可不得先敗敗火嘛......

  - - -

  馬車裡。

  這事顧聲笙越想越覺得後怕。

  如今郭府只怕是內憂外患，先不說外祖病的蹊蹺，就是小舅母白花花的銀子都去了哪也是一筆糊塗帳。

  若是家賊難防，又或是裡應外合，那可就真叫人寒心了。

  可，栽贓表哥這事絕不會是一人所為，聽著胡炳章的口氣，怕是背後更是高人，郭家到底是礙了誰的眼。，又或者想用郭家來打壓阿爹？

  顧聲笙思來想去，不太明朗，剛想側頭去問問陸離，卻見陸離雙眼直勾勾的看著某處，明顯是生氣了，顧聲笙無奈，這好端端的誰又惹這位大爺，她剛剛也沒說什麼呀。

  如今這位爺是越發的難伺候了，可眼下是要用他的，若是還不讓他順了這口氣，只怕苦的還是自己，顧聲笙思量一番，恍然大悟，嘴角笑的更是明艷生動，卻是不說破，只小鳥依人的靠著陸離，「你倒是幫我想想啊，到底是誰要害表哥」。

  「既是郭兄犯了案子，總一時是查不出的，聲笙莫不是把我當了大羅神仙，動動手就能明斷是非，捉拿真兇了」，陸離心中還憋著氣，自然是不肯好好與顧聲笙說話。

  「你，你都這樣了」，陸離話音剛落，顧聲笙就擒著一雙淚眼，楚楚可憐的抬著小臉去看陸離，「你好狠的心，剛才還哄著我說事事都不要我問的，原來全是騙我的」。

  眼見著顧聲笙梨花帶雨，陸離哪裡還坐得住，立馬就慌亂了，「怎麼還哭了呢，你說你這又是著的什麼急，我已經命人去查了，郭兄那我也安排了人，連附近有名的郎中我都請到了府里了」。

  一聽這話，顧聲笙立馬就不哭了，這臉變得著實是快，「不早說，晚上我還要吃糯米糕，肉盒，藕粉」，顧聲笙將雙腿舒服的搭在陸離的腿上，小嘴委屈巴巴的控訴道，「中午沒吃飽」。

  這一波下來，陸離神情無奈，當真是惹不起的祖宗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