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 醉生夢死,寵在骨子裡
2024-09-02 16:46:05
作者: 酒小桐
顧家家祠。
顧瑩瑩趴在抄寫的矮桌上,已經瞌睡沉了。
微弱的燭燈下,有隻手緩緩的搭在了顧瑩瑩的肩頭,輕輕的喚著她。
顧瑩瑩迷糊中,睜眼,揉了揉,「阿娘,是不是來叫我回屋的,壓的我胳膊都酸了?」
「老爺下了令,不許放大姑娘回屋,自然大嫂是不能叫你回屋的」。
顧瑩瑩一愣,猛地睜開眼看著眼前說話的人,好半天,顧瑩瑩都有些反應不過來。
「看傻了?不認識了?」來人嘴角一抹淺笑,卻再不似往日風韻之態,「可是嚇著你了,如今我確實是不堪入目」,看著顧瑩瑩眼裡閃爍的警惕,薛思思眼神里透著一抹犀利,兀自坐在了顧瑩瑩的對面。
「三嬸」,好一會,顧瑩瑩才反應過來,脫口而出,眼前之人哪裡還是往日風韻之姿。
曾經,呢個一顰一笑皆是讓人移不開眼,讓三叔醉生夢死,寵在骨子裡的三嬸。
再看眼前之人,面相寡薄,有幾分憔悴,衣服再不是曾經那般的光鮮亮麗,卻是粗布平衣,連身姿都少了曾經的豐腴,如今雖說不是骨肉如柴,但也是消瘦不堪。
顧瑩瑩印象里,曾經的三嬸過年時,穿一件紅緞兔毛袷裙,遠遠走來,連自己少時瞧見都心動羞紅過臉,那時的顧瑩瑩是盼著長成三嬸這樣的。
好像有一陣子沒見過三嬸了,可,也就一陣子,顧瑩瑩不敢置信,三嬸怎麼就變成了如今這般。
「三嬸,怎麼這般瘦了,還穿了這麼一身」,顧瑩瑩不解,往日她與這位三嬸還是有些情分的,三嬸待她也算是關愛
「還能怎麼,全託了你那位好妹妹的福氣」,薛思思說的咬牙切齒,面露狠意。
「顧笙聲?」顧瑩瑩不敢置信。
「可不就是她,當時,她誣陷我與表哥,老太太便信以為真,就要對我發落,可到底是我命大,你三叔保佑,我懷了你三叔的孩子,老太太得知後,最終是沒趕盡殺絕,給我吃喝,讓我先保胎生下孩子再說。
先開始還是好,我整日安分,連門都不曾出,想著生下孩子,等你三叔回來,許能疼惜我幾分,放我出府也行,讓我在顧府看著孩子也成,總算是有了盼頭,我便一門心思的養胎。
可不久,先是你三叔流放,但凡你阿爹肯開口求一句情,你三叔怎麼可能被流放,便是流放如何連一面都不讓見,人就悄聲的踏上路,定是顧笙聲在背後挑唆。
接著便是老太太遭難,老太太往年身子骨硬朗,怎麼就好端端的倒下了,若不是她顧笙聲,老太太如今定還身體康健。
老太太前腳身體不佳,連著身邊的嬤嬤都被顧笙聲趕走,我的日子自然越發難捱。
就是這,她顧笙聲也不放過我,視我為眼中釘,肉中刺,我的胎相郎中都說穩妥,且已經過了三個月,好端端的怎麼就喝了一碗安胎藥便沒了孩子。
她顧笙聲就是吃人的狼,哪裡我就礙了她的眼,沒了孩子,她連個郎中都不許請,照顧我的雙雙看我已經見紅,拼死去敲門,怎麼可能去請個郎中一來一去便是一個半時辰。
最後如了她的意,我不僅孩子沒了,日後也不能再生了。
你說我怎麼能不恨,我哪裡招惹了她這惡鬼,偏要這般害死我,我如今恨不能吃她的肉,喝她的血,咬死了她」,說到這,薛思思眼眸帶著狠厲,恨的入骨。
原顧瑩瑩對薛思思並沒有多少同情,更別說情分有多深,對於那位祖母,顧瑩瑩更是不喜,小時每次去祖母房內請安,門外阿娘總要千叮嚀,萬囑咐,要自己謹言慎行,且要討祖母歡心,顧瑩瑩從小便聽厭煩了,自然是沒什麼不舍。
可,敵人的敵人自然就是朋友。
顧瑩瑩見薛思思對顧聲笙恨意滔天,卻樂得如此,假惺惺道,「三嬸不知,人家現在是步步高升,要嫁的那位莫名其妙的成了王爺,別說是你了,整個顧府上下,何人不捧著她。
今日我不過是踩了她的喜服,便要被罰在這抄寫經書,直到她出嫁之日,今日連阿娘對顧聲笙都多有維護,不許我回房,阿娘當真就依了,這會也不曾讓人來看看我」。
薛思思一聲冷哼,不再與顧瑩瑩墨跡,「我與你開門見山,你的心思我知道,今日你身邊的丫鬟蓉兒將人帶進門的時候,我剛好瞧見了,我就知道你有此心」。
顧瑩瑩一聽大驚,瞬時,臉上的神情就掛不住了,還想狡辯,「我沒有」。
薛思思也不惱,不急不慢繼續說道,「你有沒有這心不要緊,你知道我有就行」,薛思思語氣堅定,「我與你做筆買賣,你將人交給我,我自然有法子能讓人李代桃僵還不被發現,等事成之後,你要給我一千兩和一輛馬車,我要將顧笙聲帶走離開顧府,至於人帶去哪你不要問,你可依?」
顧瑩瑩一愣,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卻是一直沒開口。
薛思思是知道顧瑩瑩的顧慮的又道,「你放心,若是真出了事,我全攬下,我已經是死過一回的人了,我得為我死去的孩子報仇,我自不會出賣了你,若是有可能你就放我走,一切都與你無關」。
顧瑩瑩一聽,更是心動,見薛思思神情堅定,不能動搖,顧瑩瑩心裡也安心下來。
思量片刻,最終還是應下了,「三嬸去我院裡找我那大丫鬟蓉兒,你就說是我讓你去的」。
「平白的我去了,她哪裡肯信我,總要有樣熟眼的東西,你再寫上張紙條」,薛思思道。
顧瑩瑩當即從頭上取下一根銀飾交到薛思思手裡,又在空白的宣紙上寫下一排小字,「你帶著這兩樣去找我屋的蓉兒,她自會一切都聽你的,你放心,成敗,我都給你湊了銀子讓你離開顧家」。
「成」,薛思思應下, 接過東西就走。
出了家祠,薛思思哪還有剛才沉重的模樣,神色輕柔,嘴角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都是一個爹生的,怎麼顧聲笙就能耐了,而她顧瑩瑩就蠢笨如豬,任人拿捏,半點也沒隨了顧相的精明。
拿著顧瑩瑩給的「信物」和紙條,薛思思悄聲的去了顧瑩瑩的院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