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任人宰割的命
2024-09-02 16:42:31
作者: 酒小桐
原本晉帝氣的一肚子悶氣沒地方撒,李公公勸解了半天。
晉帝這心裡不禁又想起了溫月郡主,只覺是自己沒照顧好與她的這個孩子,還叫陸離在外面吃了那麼些的苦,連玩血拼命換來的軍功都能被旁人說奪就奪了去。
越想,晉帝內心的愧疚之情猶如開閘的洪水,哪裡還能收的住。
不由分說,起了身就要往外去,要去故地坐會,與溫月郡主的畫像念叨幾句。
剛巧走到殿門口,伸手開門的時候就聽見了外面靖王和閔王這兩個大冤種竟然說要去喝酒,聽曲,晉帝驀然氣血上涌。
同樣是皇子,朕的血脈,一個就在大理寺的牢里關著,打小就受盡了苦頭,還哪哪都優秀,樣樣都拔尖。
而這倆呢,自小到大哪裡受過半點子的委屈,哪一樣不是好的送了去,大白日的便要吃喝玩樂,肆意享受,頓時,晉帝只覺眼前這倆壓根就不是兒子,就是十惡不赦的孽徒。
李公公下首瞅著兩位爺立馬跪在大殿,心裡想著這兩位今日這槍口撞的是真真正正的好,只怕今日不得讓陛下扒層皮下來。
「父皇,兒臣原前來是因著聽聞御前侍衛陸離」,靖王跪在下首,開口解釋道。
話還沒說完,就被晉帝厲聲打斷了,「他怎麼了,你想說什麼?」
嚇的靖王一時哽住了脖子,以為父皇是不喜,又想到剛才顧聲笙也來過,遇見時神態有異,想著定是剛剛她來為陸離求情,碰了壁,遭了父皇的訓斥,許說了衝動的氣話,這才惹怒了父皇。
靖王瞬間就腦補了開頭,過程和結果,在晉帝一雙怒目的直視下,靖王心裡一番思緒後,斟酌再三開口道,「父皇息怒,兒臣知父皇定是心寒,父皇待陸離這般好,他卻干出賣主求榮,背棄大端的這些事,便是兒臣日後也定不會放過他」。
這話說的,晉帝恨不得拿了手邊的摺子就往這混帳臉上砸,腦子是被驢踢了嘛,竟然懷疑自己的親兄弟,不放過,你想怎麼不放過他,你動他一個手指頭試試。
晉帝強忍著內心的衝動看向閔王,「你呢,你來是想說什麼?」
閔王看著晉帝神情不變,一時更是拿不準晉帝到底是信了陸離的,還是不信陸離。
既然前方不明,閔王自然是不敢輕易表態,惹火燒身,開口道,「兒臣是來給父皇請安的,今日瞧著有風,想著前幾日父皇偶有小咳嗽,特來看看」。
晉帝一聲輕哼,慫樣,「那朕問你,御前侍衛陸離勾結刺客,盜取防禦圖之事你怎麼看?」
閔王思緒敏銳,聽著晉帝把罪名都列實了,大約明了陸離是翻不了身了,頓時心裡更是歡愉,開口道,「陸大人確實是辜負了父皇的信任,只怕往日裡一樁樁一件件的救駕如今也要細細的品,或許此人從一開始就意圖不軌,蓄意接近父皇,此人之心詭詐」。
話音剛落,晉帝隨手拿起桌上的奏摺,一手一個的砸在靖王和閔王的臉上,「糊塗東西,你們竟然不信他,他可是,可是」,後面的那句「你們的親兄弟」硬生生的憋回了肚子裡。
知道真相的晉帝本就氣不打一處來,滿心的愧疚,再一聽這倆混帳貨的話,更是氣的恨不得上去一人一腳先踹了才能解氣。
這般想著,晉帝便起身真這般做了,一腳還不解氣,又補了好幾腳,直踹的閔王連連求饒,晉帝才抬了腳,「你們兩個就跪在御書房悔過,朕不回來之前,你們倆若是敢動一下,親王也別要了,每人包二畝地去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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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
陸離持黑子,而一牆之隔的另一面的老者持白子,兩人中間的牆壁上,兩磚塊被陸離抽出,剛好擺了一張棋盤。
晉帝怎麼會想到,這一切都是陸離早前就謀算好的。
陸離早知晉帝疑心重,這個風口大理寺是貿然進不得人的,既然進不得人,最好的便是把自己關進來。
所以,陸離把目光投在了寧遠身上,這是他多年前就埋下的一步棋。
西北戰事陸離本就想低調,戰功於一個想隱匿的人而言是把雙刃劍。
遂,是他默許了寧遠的貪婪。
甚至在一開始的時候,是他給了寧遠這顆萌發的種子,以至於日後寧遠肆無忌憚的掠奪,陸離都全然不在乎,今日你拿走的越多,日後你便得還回更多。
你,寧遠,包括你的家族。
那晚,南橋爆炸。
如今在皇城的西北將領也就那麼幾位,寧遠帶隊說是碰巧,卻也還是李志忠拉肚子,寧遠相爭搶去的這麼個功勞,。
這樣一來二去,陸離與寧遠自會見面,靖王和閔王的加入更算是錦上添花。
寧遠會陷害,陸離是早就知道的,甚至配合。
那日,營帳內的刺客,陸離在被寧遠故意支去營帳內拿東西,進去時早就發現,甚至那刺客也是陸離故意殺的。
若是那刺客不殺,定然會開口咬死了陸離,晉帝太過多疑,這般順從的攀咬只會讓晉帝生疑。
且這樣的人,在陶野手上一個來回都用不著就會吐了個乾淨,對於陸離來說這個刺客死了的作用比活著大。
而借了顧聲笙的吃食投毒也是陸離有意為之。
便是晉帝不偷吃了肉乾,擺脫了顧聲笙的嫌疑,陸離也會借了中午的飯食讓自己中毒,他必須以此讓晉帝換了大理寺的守衛,這樣他早就準備好的人才能悄無聲息的被安排進來,不然哪有此時他與鍾志林的對弈。
一牆之隔,鍾志林將一顆白子擲於棋盤,開口問道,「你是何人?」
「仇人」,陸離放擲一顆黑子。
「索命還是索物?」鍾志林心思坦蕩,「這大半輩子,老夫唯一做過的罪大惡極的一件事便是同流合污,污了穆家,又逼死了溫月郡主,你可是他們的後人?」
「是」,陸離答的乾脆,「你犯過的錯,鍾家留不住」,雖隔著這一牆,陸離話音的凌厲還是讓鍾志林脊背發麻。
「我知道,我知道,可,幼子無辜,當年畢竟我也不曾趕盡殺絕」,此時,鍾志林約莫已經猜出來陸離的身份。
陸離一聲冷哼,「是不曾,人都死光了,還怎麼趕盡殺絕」。
鍾志林聽罷,眼神里落了死灰,嘴角一抹涼薄,是了,人都能坐在自己對面與自己下棋,這般手眼通天的能力他還能有什麼期盼,今日他便就是這桌案上的鯽魚,是任人宰割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