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懷疑與試探
2024-09-02 16:28:10
作者: 南茉
走出了長公主府,顧槿總感覺自己臉上的熱意經久不散。好在天色昏暗,不湊近些根本看不出來什麼。
她再次拍拍自己的臉,一股子涼風吹來,慢慢撫平了臉上的紅暈。
只可惜,這一路上就像是魔怔了,腦海中不斷閃過陸庭川深沉的眼神,耳邊甚至還響起他那一聲暗啞的「繼續」。
顧槿承認,耍流氓的陸將軍真的很撩人。
腦子裡正七想八想,走到大門邊時,卻突然聽見有人喚:
「是顧將軍嗎?」
聲音有點耳熟,卻想不起來是誰。顧槿禮貌性地停下腳步,回身望去,暗處走來一個人,是魏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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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辰回來,應該是剛聽完戲。嘿,這個魏勇,即便身體不適告假不去當值,連昨夜的宴席都沒去,卻擋不住他去聽戲的腳步。
只是,他根本犯不著主動跟顧槿打招呼。莫不是,他查出來了?
顧槿心中閃過好幾個想法,不過,正常來說,她現在是不認識魏勇的。不說顧槿是地方武將,就算是京官,不同部門或是品秩差太多的的官員,大多也都互不熟悉。
「這位大人是?」
她語帶疑惑,表現得相當正常,壓根沒有半點心虛。
魏勇也是禮貌性一笑,相當客氣地拱手行禮:
「在下吏部侍郎魏勇,久仰顧將軍大名。」
「失敬失敬。」顧槿回禮,又比出個請的手勢:「魏大人進來寒舍一坐。」
「還是不叨擾了。」魏勇嘴上客氣,視線卻有意無意掃過顧槿腰間的佩劍,又道:
「我們兩府比鄰而居,也算緣分,不想今日還能跟顧將軍碰上,當真是榮幸。」
顧槿自然注意到了魏勇打量的眼神,沒想到這個魏勇一介文官,卻很是機警。自己的劍鞘,終究是漏了破綻。
只是既然魏勇要打哈哈客套,顧槿自然也不會主動把話題往這上頭繞,十分配合地問道:
「魏大人這是,剛剛下職回來?」
這一邊說著,她還一邊看看天色,一副「這麼晚了,不應該啊」的樣子。
顧槿的反應再正常不過,就是一副的確不知道魏勇行蹤的樣子,讓他看不出任何破綻。
這本來,魏勇因為那日的事情,心頭懷疑的一直是競爭對手馮東平,可架不住顧槿的劍鞘太過眼熟,遠遠的看去,跟那日的襲擊的賊人何其相似。
更要命的是,那日的人,也是一個女子,只不過聲音跟顧將軍還是有些不同。
魏勇自然滿心疑惑,看見顧槿的劍鞘,仿佛找到了線索,這才上前打招呼,想看得更仔細些。
面對顧槿的疑問,魏勇尷尬地打了個哈哈:「倒也不是,這兩日身體不適,未曾去衙門。」
一聽這話,顧槿自然表現出關切來,魏勇卻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顧將軍是習武之人,可否知道誰人所用寶劍,與您這柄相似?」
顧槿心下早就猜到了他會有此一問,當下也不慌不忙:「哦?魏大人還見過別人用這樣的劍嗎?」
她大大方方解下佩劍,甚至遞過去讓魏勇看得更清楚些,又道:「這是陸將軍所贈,除了我,也確實沒有見到誰人用過。」
就這一句,讓魏勇心中警鈴大作,眼神中閃過一絲審視。不過顧槿緊跟了一句:
「魏大人若找要尋樣式差不多的劍,倒是可以去問問鑄劍師傅。若是從同一個模子中出來,樣式便會差不多。」
魏勇點頭,面上裝出一副懷念的樣子:
「那日回府,在下與一淺衣女俠有過一面之緣,她便事使著這樣的寶劍。當真是英姿颯爽,讓人一見便難以忘懷······」
不知是不是錯覺,顧槿從他後邊幾個字中,聽出了一絲絲咬牙切齒。不過他這話說得太過委婉,聽在不知情的人耳里,便會多出幾分臆測。
於是顧槿故意曲解,意有所指道:
「若是這樣,尊夫人見了,或許也會難以忘懷。」說到後面,她特意帶上了不快的情緒。
這便是把魏勇與「俠女」的關係曲解,提醒魏勇這廝,家中還有妻室;而顧槿作為女子,看不上這種不齒行徑。
「顧將軍誤會了。」魏勇心中一急,連忙解釋:「是我觀顧將軍的佩劍與那女子相似,這才多嘴問上一句······看來是認錯了人。」
不,你認對了。
顧槿心下嘀咕,面上卻絲毫情緒不顯,甚至朗聲一笑:「魏大人當真是著相了,大人何曾見過我做女子裝扮?」
從頭到尾,顧槿都表現出了一個不知內情的人該有的樣子,卻讓魏勇陷入了更深的迷茫。
只因顧槿說的很對,她出現在這些官員面前時,要麼穿官袍,要麼穿戰甲,再不濟,就是現在的窄袖勁裝,魏勇從未看見顧槿穿過女式長裙。
把顧槿和那日的賊人聯繫到一起,只是因為兩人相似的劍和相同的性別。可話又說回來,那日一片混亂,魏勇很快就被蒙上了腦袋,其實也沒能把賊人手中劍的樣式看實在。
偏偏,越回憶就越想不起來那日所見的劍鞘樣式,甚至受潛意識影響,越看就越覺得跟顧槿的劍不一樣。
一旦否定了這個線索,那麼其他的東西都對不上。
不說衣著,最重要的還是聲音不像。而且從這幾句交談中,顧槿的狀態也沒有任何不對。
還有,自己與這女將軍沒有過節,顧槿沒有動機朝自己下手。
當日魏勇可是聽得清楚,之所以被打,是因為自己提出的善堂事項立了功,與顧槿完全沒有利益衝突。
因為採選的計劃會繼續進行,可憐魏勇還不知道,自己自以為的立功主意已經被改變了原有的意思。
而且顧槿這次行動迂迴,並沒有跳出來當眾與景睿帝對著幹,魏勇並不知道她在這其中摻和了一筆。
聲音、衣著、動機,哪哪都不對,再加上信息差,魏勇前前後後一琢磨,總感覺是自己把懷疑對象弄錯了。於是「罪魁禍首」顧槿,就這麼被排除在了魏勇的懷疑之列。
要是顧槿孑然一身,還真不怕得罪了這到處鑽營、拿別人之痛作為升官依仗的魏勇。實在是她和陸庭川關係密切,加之提拔方晏知的計劃不能出現差錯。
既然魏勇自己查不出來,又拿不到確鑿的證據,只能這樣小心翼翼的試探,就別怪顧槿透露真真假假的信息誤導他了。
話說到這裡,已經沒有什麼好試探的了,於是魏勇再次拒絕了顧槿進門閒坐喝茶的邀請,最後客套幾句,又回了馬車往自己家門駛去。
看著魏勇的馬車走遠,顧槿暗自發笑。叫你想出那媚上的餿主意來,活該挨打,還找不到真兇。
想來魏勇是不會再來打擾自己了,顧槿一派輕鬆地關上府門,樂呵呵地去庫房挑選能夠用上的東西,預備與刑部尚書府拜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