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親昵

  顧槿時常穿著男裝，要麼就是女式勁裝，自然也會束男子的髮式。只是自己束髮是一回事，給別人梳就不是很有把握了。

  陸庭川是被自己弄傷了腳不假，又不是手不能動彈，顧槿剛想拒絕，抬頭卻看見他眼中的期待，鬼使神差就答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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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庭川哥想用哪個發冠？」

  也罷，這是兩個人之間的小情趣，為什麼要拒絕呢？

  「都可。」一邊說著，他還端正了身子，就等著顧槿上前。

  顧槿輕拆下陸庭川頭上已經微微變形的舊金冠，滿頭青絲瞬間垂下，給他剛毅的面龐添上了幾分和潤之感。

  陸庭川的發質比顧槿的硬，梳起來很是順滑，靜謐的屋室內只餘下木梳滾過髮絲的聲音。

  感受著顧槿的動作，陸庭川只感覺一顆心飄在雲端。自從能夠自己擺弄頭髮，除了加冠那次，再無人幫他梳過頭。

  此刻，顧槿就在他身後，兩人離得這般近，那股熟悉的馨香鑽入鼻間，令人迷醉，叫他忍不住閉上了眼。

  陸庭川全是享受，顧槿卻忙活得夠嗆。害怕頭髮束歪了，只能左轉轉右看看，再三確定。好容易挽成了髮髻，她也顧不上挑選，只能隨手拿起一個玉質雲紋冠套了上去。

  她這速度，要是換成任何一個服侍的丫鬟，一準得被責罰。可陸庭川就是覺得，時間過得太快。

  「好了，庭川哥瞧瞧，歪了沒。」

  顧槿清潤的聲音響起，仔細一聽，還有鬆了一口氣的意思。陸庭川壓下心中因為時間流逝感到的遺憾，緩緩睜開了眼，卻沒看向顧槿拿過來的銅鏡，目光一直隨著收拾東西的顧槿而移動。

  顧槿則離遠了身子，左右看看，確定自己沒搞砸，這才咧嘴一笑：

  「嘿，頭一回給別人梳頭，沒想到效果還不錯。」

  陸庭川輕笑：「阿槿給我梳的頭，就算歪到天邊去，也都是好看的。」

  不得不說，陸將軍有的時候是真會說話。顧槿心頭一樂，也不怪他耍嘴皮子，把放得亂七八糟的梳子和發冠收拾好，又把藥瓶擺在了顯眼的位置，預備回去了。

  聽著顧槿說要走，陸庭川心頭卻愈發焦躁。這一樁樁一件件的破事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結束？待回到冀州去，定要快快走完三書六禮，正理正份把顧槿留在他們府，他們的房。

  「你腳疼，不用送了，我自己回去就是。」

  這點小傷算個什麼？陸庭川站起身來，還想相送，只是看著剛剛上好藥的腳背，心頭升起個來日方長的想法，步子終究沒有邁出去。

  「那明日，阿槿過來給我上藥可好？」

  顧槿看看陸庭川變得愈發烏青的腳背，點頭應下：「知道了，你下朝之後我就過來。」

  得到這麼一句保證，陸庭川忍不住勾起唇角：「你等等。」

  「又怎麼？」

  「頭髮歪了，我給你正正。」

  顧槿挑眉，滿眼不信，卻還是折回去拿起了桌上的銅鏡：

  「還行吧，又不是歪得不能出門了······」

  話音未落，手中的銅鏡就被陸庭川搶下。她仰起頭來，正欲說話，唇卻再次被堵住。

  這一回陸庭川一點也不克制，像是沙漠中久行的旅人，急需水的滋養。

  顧槿感受到他的手環住了自己的腰，只是手掌的火熱比起嘴唇來說，還是遜色了不少。那傢伙似乎還怕她掙脫，一雙臂膀將自己的手死死箍住。偏他勢頭還凶，顧槿呼吸間全是他的氣息.

  「你······」剛一張口，那後半句的「輕些」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叫陸庭川逮住了進攻的時機。

  哪怕元宵那晚兩人有過接觸，再次這般親密，顧槿還是覺得有些陌生。好像有些舒服，卻會感到戰慄？那感覺，真說不上來。

  面對陸庭川的長驅直入，舌尖只能往一旁閃躲，卻總是讓他追擊而來，退無可退。

  唇上的觸感影響至全身，不知是被電的，還是因為節節敗退失了力氣，顧槿漸漸感覺腿肚子發軟，只能伸手拽住陸庭川的衣袖。

  陸庭川感受到了她的小動作，退出他剛剛占領的地盤，忍不住輕笑出聲：

  「笨蛋。」

  他的聲音低沉暗啞，顧槿卻又羞又惱，忽略了他語中的親昵。

  笨蛋？他憑什麼說我是笨蛋？

  顧槿氣不過，一勾手，將陸庭川拉低了些，竟是學著那廝先前的打法，朝著他反擊而去。

  要是這傻丫頭睜開眼，定能察覺到陸庭川面上的得意，這反擊，真可謂是反到他心裡去了。

  不愧是擅長靈活槍法的顧將軍，把她那機巧用在了這上頭，往往短兵相接後，卻是一觸而走，往旁邊的滑去，伺機而動。

  陸庭川從不知道，顧槿還有這般撩撥人的時候，如雷的心跳反映出他此時的激動，恍惚間，感覺顧槿撫上了他通紅的耳。

  「陸將軍害羞成這樣，真難得。」

  陸庭川啞然失笑，卻沒告訴顧槿，她雙頰的駝紅和眼中的媚絲差點叫人失控。

  「繼續。」他的聲音暗啞得不成樣子，眼中的情意濃得化不開，似乎匯聚成一股子旋渦，要把顧槿吸入。

  顧槿賭氣似的伸出手，朝著陸庭川胸膛輕輕一點，叫他跌坐回椅子裡。轉瞬間便欺身上前，順勢坐到陸庭川腿上去。

  兩人鼻尖相貼，額頭相觸，就在陸庭川準備好再次迎接顧槿的大駕光臨時，腿上的重量卻是一輕，懷抱突然空了。

  睜開眼，卻見顧槿臉上的紅暈已經蔓延到了脖子根。

  「還沒分出個勝負來，顧將軍怎麼就退兵了？」

  顧槿後退兩步，拍拍自己的臉，狠狠瞪了陸庭川一眼。視線又往那腰下一瞄，果然！

  「我回去了。」

  只留下這麼幹巴巴的一句，她一把拉開房門，大踏步走了出去，讓陸庭川看了一個漸行漸遠的背影。

  「顧將軍，老奴送您······」

  陸庭川現在也確實不太好追出去，看見自家管家還算有眼力見，便自顧自倒了杯涼透了的茶水。

  摩挲著手中的茶杯，陸庭川重重嘆了一口氣，這日子，什麼時候才是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