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不願拖累

  錢玉巧剛剛收好了下馬車用的凳子，自然也看見了姜若渝面上的逃避。

  進入姜府後，她一直把自己擺在了姜若渝小廝上的位置，按理來說應該尊重自家公子的意思，不跟顧槿多說什麼。

  可她畢竟又不是正兒八經的姜府下仆，小時候因為有哥哥錢多寵著，雖然日子不好過，卻不是個逆來順受願吃啞巴虧的性子。

  看見姜若渝企圖粉飾太平，她心中忿忿，直接無視了姜若渝的眼神，氣呼呼道：

  「顧將軍可得為我們家公子做主，我今日在醫學院，雖沒看見是誰傷了他，卻也知道他是從興晨郡主那邊過來的。」

  「而且興晨郡主她·····」

  「玉巧，莫要論郡主不是！」

  姜若渝難得出言呵斥，錢玉巧愣了愣，還是對著顧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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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興晨郡主怎麼就看公子不順眼，三不五時就到太醫院請公子看診，卻老是找他的麻煩。」

  回想起曾經與那刁蠻小姐的爭端，顧槿下意識皺了眉頭，這一回到京城，什麼牛鬼蛇神都冒出來了。

  「既然是慎親王的女兒，她不是應該隨父親道封地就藩王嗎？怎麼還在京城？」

  這個問題錢玉巧便是無法回答的了，她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姜若渝，縮回了脖子沒說話。

  可姜若渝顯然不想談論這個問題，他淡淡一笑，朝顧槿拱手預備告辭，卻被顧槿看出了他的退意，直接道：

  「若渝兄不說也沒關係，我有的是辦法查到個中緣由。」

  「顧兄且慢！」姜若渝輕嘆一聲，無奈道：

  「不過是一些小事，顧兄何必跟著煩擾？」

  顧槿別的不說，護犢子卻是有一點的。眼看著自己為數不多的朋友被欺負，她豈能不聞不問？更何況，就算那興晨郡主地位再高，姜若渝也是有正經官身的太醫，又不是她府中的奴僕。打人還不打臉呢，她作甚辱人臉面？

  只是看姜若渝實在不願提，大街上的也不好揪著問，顧槿想了想，還是讓開了路：

  「如果若渝兄遇到了麻煩，儘管來府中尋我。」

  姜若渝見她總算不再問了，心下鬆了一口氣，拱手應道：「若渝便先謝過顧兄了。」

  顧槿點點頭，心裡卻知道，這小子嘴上說著謝，實則壓根不會來找自己撐腰出頭的。不過，為免兩人尷尬，她也並未點明。互道了告辭後，便大踏步離開。

  看著顧槿走遠，姜若渝這才走進鋪子，錢玉巧緊跟在身後，卻見他腳步一頓：

  「玉巧，我知道你是為我叫屈，可興晨郡主畢竟是一品親王之女，顧將軍也不好得罪。你把事情告訴她，這不是讓她徒增煩惱？」

  錢玉巧想不到這麼多，她只知道，姜公子不該被那勞什子郡主欺負。在她心目中，顧將軍能解決麻煩，向她求助有何不可？

  看錢玉巧一臉茫然，姜若渝只能無奈嘆氣：

  「我聽聞從前興晨郡主與顧將軍還起過衝突，顧將軍真要為我出頭，豈不是激化矛盾？」

  儘管錢玉巧還是認為自己沒有錯，可姜若渝的話她卻聽明白了，這是在擔心顧將軍因為姜若渝而惹上麻煩。

  憑心而論，儘管知道顧槿是自家哥哥的將軍，可錢玉巧還是更偏向姜若渝一些。見姜若渝不喜，她乖乖低頭認錯：

  「是玉巧莽撞了。」

  姜若渝看著她，冷聲道：「今後，不可再給顧將軍惹麻煩了，知道嗎？」

  在錢玉巧的印象中，姜若渝一直都是溫潤如玉的翩翩公子，說話和氣又好聽，鮮少有這般嚴肅的時候。她心下一跳，抬頭看看對方，終是低聲應道：

  「是，玉巧知道了。」

  而顧槿走後，因為記掛著姜若渝的事情，也沒了逛街的興致，直接回府換了身衣裳。正好先前買下的東西被送了過來，便拿上了給陸庭川買的一箱子發冠，往曾經的景寧郡王府，現在的長公主府走去。

  正好是吃晚飯的時候，去別人家或許很不禮貌，可顧槿和陸庭川卻那麼多講究。

  府上的門房一見是顧槿前來，甚至都不用去通稟，直接將人帶到了飯廳。

  「阿槿這是循著味過來的嗎？」

  顧槿把盒子放在一邊，笑道：「知道庭川哥一個人吃飯寂寞，我來陪陪你。」

  不用陸庭川吩咐，已經有小廝給她擺上了碗筷。顧槿也不客氣，反客為主大喇喇坐下來，悶頭乾飯。

  雖然她說陪陸庭川吃飯是玩笑話，卻實打實讓陸庭川覺得今日的飯菜格外可口。不過他可太了解顧槿了，給她夾了一筷子菜，慢條斯理問道：

  「說吧，顧將軍又有什麼事情相求了？」

  他這般直截了當，反倒讓顧槿一噎：「庭川哥怎麼不問問我，今日進宮的結果？」

  「我已經知曉了。」陸庭川輕笑，眉眼中帶著一股子與有榮焉的意味：

  「咱們顧將軍一出手，自然只有馬到功成的份。」

  他時時關注顧槿的動向，景睿帝宣召顧槿進宮這麼大的事情，他怎麼可能不盯著？顧槿前腳出宮，陸庭川後腳就得到了消息，甚至向來福打聽清楚了御書房的情形。

  來福雖然不能把景睿帝和顧槿的對話全部泄露，卻能透露一下當時景睿帝的態度。只需要一句「陛下很欣賞顧將軍」的暗示，陸庭川就能知道事情順利。

  果然，什麼事情都瞞不住這個探子頭頭。

  一說到事情順利，顧槿心情也好，毫不吝惜對景睿帝拍馬屁：

  「要不是陛下深明大義，事情哪有這麼順利？本來都快沒戲了，陛下他愣是果斷的去了一些臃腫安排。」

  這一串一串的，陸庭川聽得好笑：「這話你應該當面給舅舅說才是，沒準把他夸高興了，能讓戶部多給一些銀子。」

  「失策失策！」顧槿一拍腦門，一副深表遺憾的模樣。

  雖說現在朝廷撥下去給善堂和醫學院的銀子能夠完全支持兩個地方的運轉，只是，誰又會嫌銀子多呢？

  「算了，以後再找機會吧。」反正也只是隨口說說，顧槿並沒有過多糾結，快速扒拉完碗裡的飯，打開了帶來的盒子給陸庭川遞去：

  「庭川哥該換換頭上的發冠了。」

  陸庭川下意識看去，只見小盒中擺著五六頂不同材質且樣式各異的發冠，做工無不是精巧萬分，一看就知道是顧槿好好挑過的。

  只是，心頭剛剛升騰起被人惦記掛懷的感動，就聽對方問：

  「庭川哥，你最近有聽到過興晨郡主的消息嗎？」

  這丫頭，送他東西就是為了探聽情報？陸庭川剛展開的笑顏，瞬間癟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