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讓她們示弱
2024-09-02 16:26:38
作者: 南茉
不過,作為向來爽利的顧將軍,絕不會在這等小事上浪費太多時間。她只猶豫了片刻,還是毅然掛上了寶劍。
魏勇有了懷疑的對象,又是文臣,不一定會把注意力放在這小小劍鞘上。
更何況,顧槿在京城遭遇過兩次刺殺。這裡危機四伏,她可不會因為「做賊心虛」,而放棄對自己的保護。
不知江玉霄,會在這場晚宴上搞出什麼名堂。
帶著這份期待,顧槿大踏步出門,利落上馬,駕著小白龍向皇城奔去。
距離晚宴開始還有半個時辰,顧槿自認她來得已經夠早了,卻還是在午門看見了等候的陸庭川。
他也穿得正式,卻鬆散地靠在追風身上,沒個正形,一點也沒有軍中嚴肅端方的模樣。直到看見顧槿,這才正了姿勢,上前兩步。
本想借著顧槿下馬的時候扶上一扶,手剛伸出去,卻見顧將軍輕輕鬆鬆一躍,翻身下馬的動作別提多利落了。
陸庭川有一種錯覺,感覺顧槿越來越強,也就越來越不需要自己了。這樣的感受讓他相當複雜,一邊欣賞顧槿的成長,會為她感到驕傲,一邊又會感到些許失落。
恍神間,自己的手卻被人握住。
即便下馬已經不需要陸庭川的幫助,顧槿卻不會忽視他伸出來的手,躍下的一瞬間,還是牽住了對方。
不管有沒有危難,她和陸庭川,本就一直是攜手並進的。
看著姑娘臉上的笑顏,陸庭川微微一笑,重重握住她的手,一道往查驗武器的地方走去。
姜若渝幾乎是和顧槿前後腳趕到的,他雖然只是一個小小太醫,不會參加正式的晚宴。只是在這樣的國宴場合,整個太醫院都必須到位待命,以免食物酒水中有什麼不妥。即便發生緊急情況,也能確保第一時間救治貴人。
遠遠的看見顧槿減下速度時,姜若渝還打算上前去打個招呼。
只是還不等他趕到,卻順著顧槿的方向,看見了陸庭川。
陸庭川先前到家中拜訪,留給姜若渝的印象是溫和的儒將。直到看見全副武裝的陸庭川,他這才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戰甲一穿在陸庭川的身上,似乎將他身上的氣勢無限放大。哪怕距離隔得遠,姜若渝也能感受到對方身上的凌冽與鋒芒。
橫掃千軍的將軍,果然跟他們是不一樣的。
只是,所有的思緒,在看見顧槿和對方緊握的手時突然一頓。心頭突然瀰漫起一股難言的情緒,不期然回想起他和顧槿在渝州醫館共事時的場景來。
顧槿倒是沒有注意到這位老友就在後面,登記完武器,她就跟著陸庭川來到了宴會廳。
比起原先按照文武官員和品秩的排座,這一回宴會,幾乎所有武將的座位都在前排。顯然,「有朋自遠方來」,景睿帝也是要讓對方看看自己國家的武力值的。
江玉霄等人還沒趕到,顧槿在零零散散坐著的人中,看見了正獨自斟酒的曹沅風。
和陸庭川分開,顧槿朝著曹沅風走去,一邊笑道:
「殿下酒癮子又犯了,晚宴還沒開始,喝暈了可如何是好?」
聽見顧槿的聲音,曹沅風趕忙抬起頭來,直接朝她的肩膀擂了一拳:
「好你個顧槿,約好了三月回來喝桃花酒,你竟然爽約了。」
已經到了農曆五月,別說桃花了,桃子都快成熟了。顧槿自知爽約,苦笑一聲:
「曹將軍體諒體諒我吧,在這些日子,忙得都快找不到北了。」
曹沅風沒好氣睨她一眼,知道這些地方將領不容易,沒再繼續揪著不放,反而從旁邊拖過來一把椅子,大聲朝顧槿道:
「坐。」
一邊說著,她還一邊拿起酒壺,勢要給顧槿也倒上一杯的樣子。
總能聽見什麼英姿颯爽的稱讚,可顧槿總覺得,比起曹沅風來說,她差遠了。顧槿身上,還帶著點女子的柔和,可曹沅風卻渾然如個男子,身上的瀟灑利落要甩一些將領好幾條街。
顧槿酒量有限,不用想也知道,待會兒少不了有敬酒,現在喝上,只怕會出洋相。
她一邊坐下來,一邊移開了曹沅風遞過來的酒杯,想了想,還是勸了句:
「我的曹將軍啊,知道你酒量好,也不是這麼個喝法啊。」
以往聽見顧槿這麼說,曹沅風定會不屑,藉機調笑顧槿一番。可是今天,她卻先飲下手中的酒,這才冷冷一笑:
「哼,本將軍若是不喝點,又怎麼讓漓廷的狗東西知道,大晟有一個酗酒撒潑的長公主?哦,還是個將軍呢······」
最後半句,她語帶玩味,顧槿甚至聽出了一絲絲不滿與暴躁。
不過是一場接風晚宴,曹沅風何必折騰自己?故意讓敵方將領看見大晟將軍的失態,難不成,這是在示弱?
心思電轉間,顧槿聯想到這次本不需要她前來的京城之旅。
還沒理出個頭緒,卻聽曹沅風自嘲一笑:
「你看看咱們大晟,護衛京都和皇城的禁軍副統領,是一個女子,還是個酒鬼。」
「再看看護衛冀州地界的將軍,居然有一個是連屠城都沒能阻止的女將軍。」
「咱們大晟,還真是弱的可以。」
以顧槿對曹沅風的了解,她絕不是妄自菲薄之人,而且還一門心思證明自己比天下男兒強。她可不會說出貶低女將軍的話來。
所以說,今日的晚宴,就是得做戲讓漓廷使者覺得,晟朝不過如此嘍。
怪不得,非得讓顧槿大老遠趕回來。
這個大男子主義當道的時代,幾乎所有人都會默認女子不行,這個不行簡直涵蓋了所有方面。
先不說漓廷那邊的使者並不清楚顧槿和曹沅風在軍中取得的成績,就拿第一印象來說,在這個需要撐場面的場合上,居然讓兩個孱弱的女子出席。
如此一來,定然會讓對方升起輕視之心。二來嘛,讓女子和他們同出一席,在某些愛把事情往複雜了分析,而且還心裡脆弱的使者眼中,這簡直是對他們漓廷的侮辱。
可不管景睿帝此舉到底有多少思量,得知自己的作用只是示弱,本來心中還有豪情壯士的顧槿,也不免鬱悶起來。
鬱悶的念頭剛剛升起,來不及細想,隨著一聲傳唱,江玉霄領著一眾使臣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