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夫妻一體
2024-09-02 16:24:17
作者: 南茉
都到了現在這個時候,顧槿還在瞞他?
陸庭川心頭無端升起一股火氣,緊抿的唇角後,是死死咬住的後槽牙。
即便他沒開口,顧槿也知道陸庭川不會相信。也是,這般拙劣的理由,配合上先前著急北上的蛛絲馬跡,別說是陸庭川,顧槿都無法說服她自己。
屋內一時安靜下來,顧槿聽見了陸庭川極力克制的深呼吸。
半晌,陸庭川咬牙道:
「阿槿,你要知道,賜婚之後,哪怕還沒成親,我們也是夫妻。」
顧槿企圖喝茶掩飾尷尬的動作一頓,下意識就道:「我知道,庭川哥你相信我,我不會做對不起你的事情······」
陸庭川強按住火氣,站起身來大步走到顧槿面前,雙眸緊盯著她的眼睛,似乎想大聲訴說什麼,卻只輕輕道了句:「阿槿,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顧槿在與陸庭川的對視中,看到了他眼尾的猩紅。認識這麼久以來,顧槿還從未見過這樣的陸庭川。
哪怕是初見時,兩人相互試探,陸庭川對她抱有懷疑,表現出來的也只有冷漠與玩味。
此刻他面色冷峻,眼中飽含探究,明明處於爆發的邊緣,卻又生生克制住自己的怒火。
可是這樣的陸庭川,讓顧槿沒由來覺得心慌。
顧槿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反問道:
「那庭川哥認為,我能在密謀什麼?」
「好一個密謀。」陸庭川退後一步,再次強調了一句:「阿槿,我們會是夫妻。」
聞言,顧槿皺起了眉頭,還不等她說什麼,卻見陸庭川艱難勾起唇角,「笑著」說:
「阿槿,夫妻一體。不管是在做什麼安排,你覺得,你這樣瞞著我,就與我無關了嗎?」
有這麼一瞬間,顧槿突然覺得,他是不是已經知道了?
在陸庭川說出這句話之前,顧槿的確從沒考慮過什麼「夫妻一體」。聽多了也見多了「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她總覺得,在有些夫妻關係中,好聚好散才是真。
我愛你時,可以毫無保留;我牽累你時,及早散去,也能保你無憂。
可她忘了,現在不是什麼過不下去就能領一紙離婚證的時代。一句「出嫁從夫」,就能將女子釘死在夫家。她要是犯了不可饒恕的罪行,陸庭川也難逃罪責。
帝寵、官聲、人脈網絡,等等,封建時代的官員家族會涉及到的東西,就是會因為一家主母犯事而受到牽累。
一時間,顧槿想到了很多。可話又說回來,她真的不願意看見陸庭川因為自己的作死而牽涉其中。
半晌,顧槿艱難開口,問了句堪稱大逆不道的話:
「若是庭川哥想要造反,你會用夫妻一體將我拴在身邊嗎?」
「不會。」陸庭川想也沒想就回道:「我不會讓你捲入旋渦。」
只是這句話一說出口,陸庭川就察覺到了不對,顧槿以造反做比,那就說明,她密謀安排的事情絕對不會小。
陸庭川心頭一跳,又聽顧槿苦笑一聲:「我也不願意讓庭川哥卷進旋渦中來啊······」
顧槿的神色突然落寞,眼中似有淚花閃爍,看得陸庭川沒由來的心痛。
深吸一口氣,顧槿睜大了眼睛將淚花逼回,很冷靜地道了聲:「庭川哥,你別問了,好不好?」
又是這樣?說了這么半天,顧槿還是不願意吐露?
只是看著強裝鎮定的顧槿,陸庭川突然不願意再逼迫什麼。
他後退兩步,輕聲道:「那我不問了。」沒說出來的後半句是,我自己去查。
說罷,他轉身想走,卻被顧槿一把拉住。
顧槿從他的神情中,仿佛聽到了陸庭川心底深處的打算,近乎哀求道:「也別去查,好不好?」
這件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只可惜,這個請求,陸庭川無法答應。
「我知道,你一直心懷大義。既然如此,有什麼事情是我不能知道的?」
陸庭川的嗓音有些沙啞,顧槿愣怔的功夫,聽見了他的低語:
「不管你在安排什麼大逆不道的事情,哪怕是密謀造反,告訴我,我也能幫你遮掩一二。我只是,想護好你······」
「雪地中的共白頭,算什麼?我只願,能跟你真真實實走到白首。」
兩句話,似乎擊潰了顧槿的心防。她緩緩走到床邊,木愣愣坐了下來,卻還是沒開口說話。
就在陸庭川以為顧槿要鐵了心要擰下去時,她卻突然舊事重提,道了句:
「陛下原先頒布的育民法條有悖天理倫常。可他不信醫典,不聽勸告,我沒有辦法······」
縱使顧槿只說了這么半句,陸庭川一瞬間就猜到了她的打算。
正欲開口,又聽顧槿道:「這個時間點,庭川哥遠在冀北邊境犒軍。是我一直在胡亂折騰。」
「到這個時候了,你還想著把我摘出去?」
陸庭川的話滿是不可置信,與顧槿平靜的面孔形成強烈反差。
顧槿抬頭朝陸庭川望去,扯出一個生硬的微笑:「什麼叫摘出去?本來就與你無關。」
縱使有陸庭川提到的夫妻一體,可顧槿還是覺得,以景睿帝對這個大外甥的偏寵,只要他沒參與,景睿帝就不會責怪到陸庭川頭上。
短暫的沉默後,陸庭川長嘆一聲,確認過四下無人,這才問:「這件事情,做到什麼程度了?」
顧槿沒說話,反而轉移話題道:「庭川哥安心去做你自己的事情吧,我有把握。」
「阿槿,你不相信我?」
陸庭川的語氣中甚至帶上了質問,顧槿只搖頭,卻還是沒有說話。
說到底,她還是不願意讓陸庭川牽扯太多。
陸庭川輕嘆一聲,悠悠道:「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
這話顧槿自然是贊同的,她已經做好了事情敗露後被問責甚至丟命的準備。抬起頭來,又聽陸庭川說了一句:
「冀州都司是我們的地盤,不管是什麼風聲,我都能掐死在這裡。」
這下,顧槿是真的震驚了。自己是在與朝廷法令作對,與他親舅舅作對,可陸庭川話中的意思,竟是要幫自己遮掩?
她下意識脫口而出:「庭川哥你,願意幫我?」
「我理解你。」陸庭川的聲音很輕,卻相當鄭重:「還有,夫妻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