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他也會說諢話

  感受過陸庭川與皇室的親厚，在一些政事上，如果說陸庭川會偏向他的舅舅，那一點兒也不奇怪。

  可是顧槿沒想到，哪怕是這種在所有人眼中不可理喻的事情，陸庭川還是選擇了無條件支持自己。

  他沒接觸過醫典，作為將軍，也不太關注這些事情，可這一刻，他依舊能夠說出「我理解你」。

  顧槿起身，緩緩環抱住陸庭川的腰，耳邊傳來令人心安的心跳。似乎有滿腔的話想說，最後卻什麼都沒有說出口。

  感受到對方抬手撫上自己的頭髮，顧槿仰頭，只聽他說：「阿槿，你可以永遠相信我。」

  就是這樣的支持與信任，讓顧槿一點一點淪陷。

  她還是沒能開口說出什麼感謝的話，只是重新將腦袋靠在陸庭川胸膛，不斷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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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庭川哥，我怎麼感覺所有事情都瞞不了你了？」

  聽著顧槿有些懊惱的語氣，陸庭川笑道：「你明明什麼都不需要瞞著我。」

  直到問明白了方晏知的具體做法，陸庭川仔細思量一番，也不得不承認這個人的確是有兩把刷子。

  有他周全，陸庭川倒是不擔心事情外傳，只是對於方晏知，陸庭川壓根是不信任的。

  「他的來歷莫名，你竟然願意信他？」

  一聽這話，顧槿忍不住笑出聲來：

  「我當初也是來歷莫名，庭川哥怎麼就信了我呢？」

  「自然是不信的。」端起已經放涼的茶水喝了一口，陸庭川才道：「不過，當初我一個指頭就能將你摁倒，即便讓你留下，也掀不起什麼風浪。」

  哪怕是顧槿自己也得承認，曾經的她，當真是弱得可以。可一聽陸庭川這麼說，還是有些不樂意：

  「別說一個指頭，我讓你一隻手，你把我摁倒試試。」

  顧槿說得好不自信，整個人都神采飛揚，陸庭川卻勾起了唇角：

  「還不到時候。」

  「嗯？要等到什麼······」

  話音未落，顧槿也反應過來陸庭川話中的深意，頓時羞惱起來，二話不說送上一記拳頭。

  幾年從軍，哪怕是顧槿，軍中的諢話也聽了不老少，更別提陸庭川這個十四歲就上戰場的老兵油子了。

  只是這麼長時間以來，他把自己隱藏得很好，儼然一副純良專情的人設。不知怎的，這段時間卻是越來越不掩飾了。

  顧槿換掉他手中的涼茶，沒好氣道：「春天雖到了，可軍中任務繁重，還請陸將軍不要受到影響才是。」

  不受影響？怎麼可能？

  陸庭川挑挑眉毛，知道顧槿麵皮薄，終究沒有再打趣，還好心地轉移了話題：

  「方晏知此人有能力有野心，有把握制住他嗎？」

  「我沒把握，還有冀州都司啊。」顧槿說得慢條斯理，就差跟陸庭川說一句：「這不是還有庭川哥你嗎？」

  陸庭川倒是不介意顧槿會這麼說，不過顧槿也有她自己的考量：

  「先不論用人不疑，方晏知找上我，是想求我幫忙。」

  顧槿將方晏知的打算給陸庭川解釋了一番，聞言，他倒是稍稍放心下來。

  人有所求才會有軟肋，雖不知這個軟肋有幾分真情，幾分假意，總歸有了控制對方的線。

  更何況，顧槿說得沒錯，就算方晏知別有目的，陸庭川也有把握將其約束在冀州都司轄區內。

  等兩人把正事說完，夜已經很深了。陸庭川下意識抬腳離開，走到門口卻頓住了：

  「阿槿，我在涿鹿沒有營房，也沒有鋪蓋。」

  「我去找人給你收拾一間屋子。」

  顧槿一面說著，一面打開房門，卻是一個人影都沒見著。

  背後傳來陸庭川低沉的聲音：「我一來就把當值的哨兵支走了。」

  顧槿覺得，這人就是純粹找一個留宿的藉口。這麼多年風裡來雨里去，死人堆都睡過，現在沒有營房又怎麼了？

  只是顧槿自己也困得不行，懶得再去折騰，乾脆從床上分出一塊褥子，又從箱籠中翻找出一床薄被，在小榻上收拾出來一個臨時的鋪位。

  看著顧槿忙活，陸庭川簡直心花怒放，暗道不虛此行。

  這麼些年，行軍條件簡陋，兩人也不是沒有同處一室的時候。只是後來條件好了，兩人的官職都不需要再跟別人一起擠帳篷，這樣的機會便再也沒有了。

  哪知顧槿收拾完，竟二話不說自己睡了小榻，嘴上嘟囔：「陸將軍趕了一天的路，快歇息吧。」

  陸庭川怎麼捨得委屈了顧槿，見顧槿困得迷瞪，上前來將其打橫抱起，就往床邊走去。

  顧槿感受到了他的動作，腦海中卻突然閃過陸庭川先前的渾話，瞬間一個激靈清醒過來。不由分說從陸庭川懷中跳出，火速躺好蓋上了被子。

  面上一本正經道：「末將多謝將軍體恤。」

  這反應，讓陸庭川哭笑不得，終究沒再說什麼，躺回小榻睡去。

  只是第二日一早，前來給顧槿送飯的卓然看見屋中突然冒出來的陸庭川，下巴差點驚掉下來。

  八卦之火頓時熊熊燃燒，他很想去找昨日當值的戰友問問情況。

  陸庭川自然注意到卓然眼中的探究，卻不會作何解釋，反而沖他露出一個莫測的微笑來。

  顧槿則在忙著整理昨夜寫好的換地文書，一邊說道：

  「既然刑獄司的長官已經提了上來，老李頭也可以移交到那邊處置了。我聽方晏知說，朝廷開印，這兩日就會把陶縣令送去府衙，聽候處置。」

  陸庭川吃著卓然送過來的早飯，回答道漫不經心：「你安排就是。」

  他此行的任務畢竟是巡邊犒賞，因為昨夜回來一趟，已經耽擱了兩天路程，現在就必須儘快啟程趕回去。

  又與顧槿商量了一些軍務，天光大亮的時候，匆匆而回的陸庭川一路快馬，消失在顧槿的視線中。

  一切事務又重新回歸正軌，顧槿開啟瘋狂忙碌模式，不僅要負責好屯田事宜，還要兼顧這邊幾個衛所的練兵。

  涿鹿縣雖不算大，卻也有四五萬人口，離三月越來越近，方晏知整日忙著登記的事情。至於軍屯區域，顧槿只給他提了一嘴，得到的回答是：

  「一切僅憑將軍安排，縣衙這邊隨時配合。」

  有了這一句，事情就好辦了。尤其是需要置換到戰俘們開墾的地界時，因為有補償，事情出奇的順利。

  也就是在這個草長鶯飛的時節，漓廷給景睿帝的國書，經過數月輾轉終於來到了御書房中。

  或戰或和，就看之後雙方怎麼商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