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為你而放的焰火

  看著顧槿這副一門心思湊熱鬧的樣子，陸庭川心中突然有些失落。只是這一閃而逝的情緒很快被他隱藏好，護著顧槿朝著最為繁華的主幹街道逛去。

  這是顧槿第一次過上元節，一到街上，那些精巧的走馬燈、荷花燈、錦鯉燈，看得她目不暇接。

  街面上來往遊人太多，顧槿又愛過去湊熱鬧，陸庭川只能將她緊緊護衛在側，生怕一個不慎就走散了。

  轉悠一圈，顧槿一直在尋找著什麼似的，最後來到一個猜燈謎的攤子前，駐足良久。看見一波一波的年輕男子贏得花燈轉送給心上人，她似乎也心痒痒，挪動腳步上前瞄了一眼。

  一個青年一邊拿起謎面，一邊念道：「淚灑角落人離散，打一字？」

  這個還沒猜出來呢，又有一人道：「有口難言心意絕，打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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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槿左右看看，思量了一會兒，最終搖頭，拉起陸庭川就要帶他走。

  這些勞什子謎語，她還真猜不出來，還不如花錢去買一盞燈來得實在。

  在陸庭川的印象中，顧槿向來是有困難就上，居然這麼快就認輸了？

  他看得有趣，卻還是拉住了顧槿的手：「阿槿，你就這麼不相信我？你想要哪盞燈，我去給你贏回來。」

  陸庭川眉眼含笑，語中勝券在握，仿佛那燈謎都不是什麼難事。

  這下子，顧槿反倒驚訝了：「那些謎底，庭川哥都曉得？」

  陸庭川雖讀過書，可十四歲家中驟變，之後就跟著景睿帝東征西戰，比起那些飽學之士還是有一些差距的。

  可聽他現在的語氣，半點都沒有覺得為難。

  「淚灑角落人離散，是為『公』；有口難言心意絕，是為『喑』。」

  好傢夥，合著就自己一個人菜？

  顧槿難掩震驚，正想追問，卻被陸庭川拉著回到攤位前：

  「想要哪一盞，阿槿快挑。」

  顧槿看著眼前琳琅滿目的燈籠，越往上排的就越漂亮，想來謎面也是越難的。

  只不過，她對這些花燈其實不感興趣。無視攤主的招徠聲，顧槿仰起頭，衝著陸庭川尷尬一笑：

  「我本想贏一盞花燈回來，給庭川哥做生辰禮的。奈何沒那個本事，咱們快走快走······」

  她記得自己的生辰！

  陸庭川眼睛一亮，可反應過來後，卻又哭笑不得。

  說顧槿沒心沒肺吧，可她還記得自己的生辰，琢磨著送一份禮物。

  可要說她有心吧，哪有這般臨時跑出來尋的？

  這之後，似乎是知道了自己的斤兩，顧槿沒有再往猜燈謎的攤子湊，轉而開始仔細看街邊售賣髮飾的小攤，叫囂著要給陸庭川換一頂發冠。

  見她興致勃勃，陸庭川只能奉命相陪，任由顧槿在自己頭上比劃。聽著她一本正經的點評這個質量太差，配不上英武的庭川哥；那個雕工不夠精巧，不好看。

  挑三揀四的模樣，看得陸庭川啞然失笑。

  顧槿再一次放下手中的發冠，把陸庭川拉到一邊，擰眉問道：

  「庭川哥，今日可是你的生辰，我這麼敷衍，你不生氣？」

  每一次陸庭川為顧槿準備禮物，都是極用心的。兩相比較，顧槿都覺得自己敷衍至極，那些小攤上的發冠，其實顧槿自己都看不上。

  可看陸庭川的神色，眼中只有自己記住他生辰的驚喜，絲毫沒有嫌棄的意思。

  陸庭川搖頭輕笑：「有你陪著，便是最好的生辰禮了。」

  他的溫柔讓顧槿心頭一跳，這句話真熟悉，自己前不久才說過。這樣的陸庭川，讓顧槿快要忘記戰場上那個殺伐果斷、一槍一個敵人的狠辣陸將軍了。

  她長嘆一聲，決定不再捉弄陸庭川，拉著他就往城外走去。

  「不逛了嗎？」

  「逛！換個地方。」

  陸庭川不再追問，跟著顧槿來到城牆下，卻又被她拉上了城樓。

  雖過了春節，正月的寒風還是刺骨的。遠離了喧囂的鬧市和燈火，站上城樓時，冷風颼颼地往人衣領子裡鑽。

  顧槿突然就有些後悔選了這麼個地方，幫陸庭川緊了緊衣服，這才朝底下打了個呼哨。

  四周圍沉寂下來，陸庭川不知道她在賣什麼關子，正要說話，卻見顧槿指了指天空：

  「庭川哥，看！」

  隨著一聲炸響，無數星點散落在空中，是煙花。

  這一聲後，緊接著，越來越多的煙花沖向天際，然後「嘭」的一聲炸開。五彩的焰火照亮了這一方天空，也照亮了顧槿的半邊臉。

  她轉過頭來，望著陸庭川狡黠一笑：「這才是我為庭川哥準備的生辰禮。」

  陸庭川輕輕點頭，卻沒說話，依舊仰頭看得認真。

  這副風清雲談的神情看得顧槿有些不安，他不喜歡嗎？

  殊不知，陸庭川的內心，早已如同天邊炸響的焰火一般，激盪不已。

  這是顧槿為他準備的生辰禮，萬千星光只為他一人閃爍。不知這丫頭背著自己準備了多久，焰火轉瞬即逝，她便準備了很多，經久不息，如同他心裡的激盪。

  不知過了多久，炫麗的焰火停了下來，天地又恢復了先前的沉寂。

  顧槿忍不住喚了一聲「庭川哥······」

  轉頭，卻見陸庭川脫下了自己的披風，給顧槿披上，還不等她開口，唇上突然印來溫潤觸感。

  「謝謝你，阿槿。」

  對方只給了她片刻的喘息之機，接著便將她所有的話堵住。

  顧槿的心瞬間狂跳起來，鼻間縈繞著陸庭川的氣息。除了格外滾燙的唇角，只感覺自己整個人都是暈暈乎乎。

  酥麻的觸感從腳底躥起，遠處，好像又有煙花炸開了。

  正在帶人收拾殘局的卓然向城頭遙遙望去，只能看見緊緊相擁的兩人。縱使再老成持重，他也忍不住感嘆：

  「別說，咱們將軍還挺能折騰。」

  其他人深以為然，有人忍不住長嘆：

  「都這麼久了，我什麼時候才能娶個媳婦兒啊？」

  「你去找咱們將軍啊。」

  話音剛落，就挨了卓然一個爆栗：「說什麼呢？」

  小戰士不服，梗著脖子道：「咱們將軍認識不少姑娘，請她給兄弟們介紹媳婦，有何不妥了？隊長打我作甚。」

  卓然撩起眼皮，淡淡說道：「自然沒什麼不妥，可就怕你們這麼給將軍找麻煩事，陸將軍不樂意。」

  小戰士聲音一啞，末了嘟嘟囔囔來了一句：

  「那我先去找陸將軍商議商議嘛。」

  又引得戰士們一陣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