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察覺不妥

  喬御清也就三十出頭的年紀，或許是因為多年漂泊，看起來有些滄桑，可歲月依然掩蓋不住他的相貌堂堂。臉部輪廓稜角分明，劍眉英挺，身材修長，瀟灑中帶著一股子時光沉澱之後的韻味。

  看得出來，喬御清年輕時候也是一個俊美男子。

  茵娘而今二十五六，與喬御清也算年歲相當，若說兩人有什麼牽扯也不是沒可能。

  可大家閨秀與江湖遊俠，是兩個世界的人。在這個講究等級門第和規矩禮教的時代，他們根本沒有機會有所接觸，更別提走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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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從茵娘見到喬御清的反應，以及對他的態度都說明，茵娘完全不認識他。

  顧槿被喬御清一句話說得一頭霧水，正欲追問，他卻先開口了：

  「夏大人清正為民，是個難得的好官，可卻受了我們家牽累，落得個抄家的下場。」

  喬御清語氣低沉，苦笑一聲，又道：

  「說來，我與茵娘也算同病相憐。先前是不知道她在何方，現在碰上了，自然是要好好照拂。」

  「只希望，她能在今後的日子，平安喜樂。」喬御清話音一頓，又變回那副懶洋洋的語氣：

  「丫頭，你就放心好了，你師父我是不會對你的姐姐做什麼不利事情的。」

  果然，這個喬大俠，還真是一個有故事的人。這麼說來，他以前也算是官宦子弟，怪不得能有足夠的本錢學得一身好武功。

  可聽喬御清的語氣，顧槿總覺得，他待茵娘不像是照拂故交之女那麼簡單。

  喬御清說完這幾句話便不再開口，自己的警惕心叫人發現了，顧槿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也不好再追著問什麼。

  畢竟以前的事情塵封已久，不管是喬御清還是茵娘，都沒有必要將自己家族曾經的傷痛給顧槿剖白。

  從喬御清這裡得到了準話，顧槿放下了心，轉頭安慰茵娘：

  「師父是個熱心腸，正好姐姐一個人在外奔忙我不放心，姐姐就全當他是個護衛，有什麼搬搬扛扛的活計就交給師父的了。」

  要說顧槿也是個心眼子偏到沒邊的，喬御清對她好歹有著指點之情，此時兩句話下來，就淪落成了茵娘的護衛。

  不過，誰讓喬御清是心甘情願的鞍前馬後呢？

  隨著小長假的結束，朝廷開印辦公，一切事務又回歸正軌。

  也就是在正月十二這人，顧槿接到消息，景睿帝批准了她的舉薦書，經吏部商討後，同意任命方晏知為涿鹿縣令，考察官員帶著任命文書已經來到了真定城中的驛館。

  雖說顧槿並不擔心方晏知的學識和處事手段，可畢竟是自己舉薦的人，他能否上任，對於之後計劃的成功與否至關重要。害怕前來考察的官員給方晏知穿小鞋，徒增麻煩，顧槿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就親自前往驛館拜訪。

  她的熱情接待讓兩名吏部的官員受寵若驚，話里話外的意思都是讓顧槿放心，考察不過是走個形式。

  說來也是，顧槿雖不能干涉政務，也是正三品大員。官大一級壓死人，何況是大了五級，兩名六品小官也只有恭敬巴結的份兒。

  末了，兩人還道，顧槿要是不放心，可以跟著去涿鹿。

  說實話，涿鹿顧槿必然是要去的，要在方晏知接到任命之後的第一時間敲打一番。可她還是以避嫌為由拒絕了：

  「本將也不懂官員任免上的事情，要是影響二位辦差就不好了。」

  顧槿說的冠冕堂皇，實則是心裡記掛著另一樁事情。不過她表明了不干涉，倒讓兩名官員大鬆一口氣。

  等顧槿回到府中時，卻見陸庭川正坐在堂屋等她。茵娘正在給他添茶水，一看就是等了有一會兒了。

  顧槿著急忙慌去見負責考察方晏知的官員，自然是瞞不過陸庭川的眼睛。

  雖說提拔方晏知是陸庭川同意的，可顧槿這般重視，還是讓他起了疑慮。

  「不過是一個小小縣令，值得顧將軍上心盯著？即便要培植親信，要是方晏知不行，還可以培養其他人上去。」

  陸庭川的語氣如常，可顧槿還是從中聽出了不滿。她心底發沉，卻不能言明，只能扯出一個牽強的理由：

  「涿鹿畢竟有上百俘虜，我是想，找一個信得過的人將那邊管好了。而且有什麼消息軍中也能第一時間知曉，免得生出什麼亂子來。」

  涿鹿已經有了負責的衛所盯著，別說現在戰俘們已經安居耕種，就是他們再厲害，也鬧騰不出什麼水花。

  況且，要說軍中能第一時間知曉消息，那也是衛所那邊走軍中急報，跟縣令有什麼關係？

  陸庭川喝茶的手一頓，終究沒有拆穿顧槿的搪塞之詞。不管顧槿在打什麼主意，或是想攬權，亦或是為利，陸庭川相信，她想說時，一定會告訴自己。

  見陸庭川沒有追問，顧槿悄悄鬆了一口氣，轉移話題道：

  「庭川哥有什麼事，叫小六和卓然傳話就是，怎的還親自跑這一趟？」

  陸庭川輕笑：「十五那日，城中有燈會。在下特意前來，邀請顧將軍共賞花燈。」

  「好。」顧槿想也沒想，一口答應下來。

  ······

  正月十五，月亮剛剛爬上枝頭，真定城的主幹道上就已經人聲鼎沸。各式各樣造型優美的彩燈掛滿街頭，十里長街燈火輝煌，一派喜慶之象。

  除了官府出銀布置的彩燈，街道兩旁的店家更是使出渾身解數，曬出了自己精心打造的巨大燈樓，上頭掛滿了做工考究的各色燈籠，企圖成為整條街最奪目的鋪子，以此招徠更多客人。

  陸庭川等在顧槿府門外，看著少女緩緩朝自己走來，心中滿是雀躍。他終於可以和顧槿一起過上元燈節了。

  姑娘一身翠煙廣袖，頭梳凌虛髮髻，簡單畫了個行眉，溫婉中又不失英氣，看得陸庭川心頭一跳。

  只是當她走上前來，只微笑道了一聲：「外邊冷，庭川哥怎麼不進去等？咱們快走吧。」

  說罷，她便拉起陸庭川的衣袖，直愣愣往街市場熱鬧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