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久別重逢

  顧槿所知道的陳芥菜鹵，通俗的說，就是陳年醃芥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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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芥菜放至大缸中，先日曬夜露，使之霉變，長出三四寸的綠色霉毛。之後密封埋於土中，過三五年甚至十年之後開啟。

  經過長時間的醃製，霉毛消失不見，大缸裡面的東西也會完全化為水，成為一劑專治高熱病症和肺病的良藥。

  實際上，這裡面起主要作用的，還是青黴素菌。雖然已經看不見「青黴」，但其藥效已經融入滷水中，依舊起到了治療作用。

  姜雲遠喜歡研究那些稀奇古怪的藥方，知道那陳芥菜滷的神奇之處後，自然查閱過大量資料，也曾好生研究過。

  顧槿對青黴素了解得更多，著重跟姜雲遠提起了芥菜上那綠色霉毛的作用，也讓他回憶起了醫書上記載的另一樁趣聞。

  「唐時，有長安的裁縫會用剪刀上長的綠霉塗抹傷口，以助快速癒合。」姜雲遠說完，擰眉問：

  「不知這綠霉，跟那陳芥菜鹵上的綠毛，是不是一個東西？」

  顧槿一聽就來勁了：「是的，起消炎作用的，就是裡面的青黴菌。」

  姜雲遠對顧槿所說的青黴菌很是感興趣，兩人仔細討論了一番。顧槿猶豫片刻，還是問道：

  「不知姜叔可願意前往常州，尋一些陳芥菜鹵回來？」

  姜雲遠早已被「綠色霉毛」勾起了興趣，恨不得現在回去搗鼓。只是聽見顧槿的話，他還是搖頭了：

  「不必前往常州，將軍，幾年前屬下聽聞陳芥菜鹵之功效後，也曾埋過幾罈子芥菜。」

  要論姜雲遠對製藥的上心程度，那是一點兒都不虛。沒想到當年只聽了個說法，登時就能行動起來。

  聽聞不需要來回折騰，顧槿很是欣喜，追問道：「是在燕京？」

  「正是，若顧將軍需要，屬下立刻啟程去挖來。」

  顧槿起身踱步，沉吟片刻：「那姜叔便回去找找，不過，醃製時一個細小的差異就能導致藥效的天差地別，咱們始終不知道具體秘方，我也會派人前往常州尋找。之後兩廂對比，自然就能知道有何不同了。」

  對於這個安排，姜雲遠自然聽從。他當天晚上便回去收拾好了行李，第二日一早，在兩名戰士的護送下踏上了前往燕京的路。

  就在姜雲遠離開的這日，路上奔波了大半月的曹晴風和茵娘也終於趕到了。

  顧槿早早得到了消息，來到陸庭川原先等過她的那座長亭迎接。

  當茵娘走下馬車時，兩個人都有一些恍惚。

  三年沒見，一眼看上去，茵娘似乎沒什麼變化，還是那般溫柔端嫻。只不過，顧槿從她身上，感覺到了洗淨鉛華的淡然灑脫。

  顧槿的變化才叫茵娘吃驚，曾經角營那個面黃肌瘦的小丫頭，變成了風姿綽約的女將軍。身材高挑、落落大方，一身火紅勁裝，襯得她更加颯爽利落。

  顧槿先朝曹晴風拱手見禮，「長公主殿下恕罪，軍中事忙，陸將軍走不開。」

  曹晴風見顧槿這麼客氣，擰了眉毛：「小槿，這才幾個月沒見，怎的就跟我這麼生分？」

  知道曹晴風不喜歡這些規矩，顧槿羞澀一笑：「伯母，禮不可廢。」

  話音剛落，餘光卻瞟見茵娘正沖她福身。

  「姐姐不可。」顧槿出言阻攔，茵娘卻還是堅持全了禮數：「民女見過將軍。」

  顧槿擰眉，卻聽她道：「將軍是官，民女是民，禮不可廢。」

  這下，顧槿總算知道自己朝曹晴風鄭重行禮時，她有多彆扭了。

  聽著茵娘的話，顧槿苦笑：「姐姐，沒有你，我哪來的機會做這個將軍？」

  茵娘搖頭輕笑，想反駁，卻被顧槿拉住了手：「風大，咱們先回城吧。」

  曹晴風也道：「就是，有什麼話咱們回城再說。」

  她還想邀顧槿上馬車一塊坐，顧槿笑著拒絕了：「伯母，馬車太難坐了，還是讓小槿騎著馬，也好在外面自在自在。」

  顧槿將曹晴風帶到了陸庭川的將軍府，母子倆見面，自然好一頓寒暄。只可惜，話還沒說上兩句，陸庭川就匆匆回了軍營。

  幫著曹晴風將馬車上的東西歸置好，知道這一路舟車勞頓不易，顧槿便讓她先去歇一覺。

  等曹晴風睡下，顧槿這才將茵娘帶回了自己的小院。

  正在練武的安娘見到這幾天經常被顧槿提起的茵娘走進來，很是熱情的跑上來迎接，一口一個「茵姐姐」，叫得親熱。

  「茵姐姐，我已經收拾好了屋子，鋪好了床，姐姐累了就先去休息。」

  在茵娘沒有趕到這裡以前，顧槿總感覺自己有數不盡的話想跟她說。可人到跟前了，卻什麼都想不起來。

  只能生硬地問了一句：「姐姐，這幾年過的可好。」

  顧槿一時無言，茵娘又何嘗不是如此？顧槿變化太大，縱使顧槿給她寄過信件，可幾年的生活和戰爭，又豈是信紙上三言兩語就能說明白的？

  好在顧槿這一問，倒是讓茵娘打開了話匣子，開始聊起渝州的製衣坊和生意。似有說不完的話，一時間倒也不顯生疏。

  只是長途跋涉總是極累人的，沒一會兒茵娘面上就露出疲態來。

  顧槿趕忙招呼她去歇息，帶著安娘離開。

  曹晴風和茵娘也是累得狠了，睡的很沉，連晚飯都沒吃，一夜無話。

  翌日一早，就在顧槿準備出門前去軍營時，茵娘卻叫住了她。

  此時天剛蒙蒙亮，顧槿看著穿戴整齊的茵娘，面露不解：「左右也無事，姐姐起這麼早做甚？」

  「怎的無事？」茵娘輕嘆一聲，上前來將顧槿往堂屋裡拉：「傻姑娘，你是真忘了啊。」

  茵娘將顧槿按回座椅上，鄭重道：「今天你就別去營中當值了，小槿，我已經聽長公主殿下說了你將年齡改了的事情。可畢竟是你的及笄禮，即便不操辦，也不能不當回事。」

  生辰都過去了三日，見茵娘提起這茬，顧槿哭笑不得，卻見她又嘆一聲：「也怪我，沒有早些上路，錯過了時間。」

  一聽這話，顧槿就不樂意了：「姐姐！你不欠我的，別這麼說。」

  茵娘笑笑，沒再說話，起身去收拾香案。

  縱使顧槿自己不把笄禮當回事，可看著茵娘帶著安娘忙裡忙完，心底里暖得一塌糊塗。

  有家人惦記的感覺，真好。

  金色的光暈灑向小院，茵娘將一應事務準備完畢，曹晴風也到了。

  「不請自來，小槿可不要嫌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