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及笄禮

  顧槿是真心將曹晴風當做敬愛的長輩，見她進來，趕忙迎上前去：

  「伯母還說顧槿客氣，這不是折煞我嗎？」

  話音剛落，她反倒退後兩步，朝著曹晴風鄭重作揖行禮：

  「長公主前來，寒舍蓬蓽生輝······」

  

  「行了行了。」曹晴風沒好氣地將顧槿扶起：「作怪，真不知道你是真客套，還是假客氣。」

  顧槿狡黠一笑：「自然是假客氣。」

  茵娘端來盥盆，示意顧槿淨手。顧槿依言過去，這及笄禮便開始了。

  在顧槿淨手的時候，陸庭川和嚴旭走進小院，成為了唯二的賓客。

  說是及笄禮，怕是整個大晟最簡陋的了，沒有父母、沒有樂者和有司，院中倒顯得冷冷清清。

  不過顧槿可沒有半點失落情緒，縱使一切從簡，她還是覺得，有家人和愛人在身邊便足夠了。

  淨完手，顧槿來到茵娘幫她準備好的笄席坐定，接著茵娘拿起一柄紅木梳遞給安娘那小丫頭，讓她幫顧槿梳頭。

  為受笄者梳頭之人，稱為贊者，一般是女子的閨中密友。只是茵娘卻將梳子遞給了別人，顧槿皺眉：「姐姐不做我的贊者嗎？」

  茵娘笑笑，沒說話，示意安娘上前來。

  見此，顧槿心頭突然就不好受起來。她知道，茵娘心有芥蒂。在顧槿的大日子裡，她只想將一切安排完美。

  可這些情緒，顧槿終究不能明說出來，看向茵娘時，她正沖自己點頭輕笑。

  等安娘為顧槿梳好頭髮，曹晴風作為正賓走上前來，吟唱道：

  「令月吉日，始加元服。棄爾幼志，順爾成德。壽考惟祺，介爾景福。」

  接著，她接過茵娘遞過來的羅帕和發笄，為顧槿加笄。

  三拜三加後，顧槿朝幾人作揖致謝，禮成。

  曹晴風和茵娘跨越千里而來，就是為了給顧槿一個完整的及笄禮。這份情義之深重，讓顧槿都說不出那些蒼白的致謝話語來。

  要說這裡對顧槿及笄感觸最深的，當屬陸庭川。親眼見證了顧槿的及笄儀式，從此，她的女孩成年了，陸庭川心頭是說不出的感動與滿足。

  而最震驚的人，當屬卓然。

  他見顧槿遲遲不到軍營，擔心出了事情，便前來府中查看，正好看見茵娘正在收拾院中的東西。

  而顧槿，一身長裙，頭著玉簪，略施粉黛，完全一副女兒家的裝扮。

  卓然小時候也隨父母見識過族中姐姐的及笄禮，眼前的場景讓他一下子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這麼說，顧將軍才年芳十五？

  這個認知讓卓然久久回不過神來，印象中老成持重的顧將軍，年齡竟比戰士們小那麼多？

  他結結巴巴朝眾人行禮，陸庭川走上前來，低聲道：

  「你記住，顧將軍過得是十八歲的生辰。」

  卓然暈暈乎乎點頭，連連道「是」。

  顧槿見卓然不自在，出言解圍：「好歹也是我親手帶出來的人，庭川哥嚇唬他作甚？」

  不等陸庭川開口，她先吩咐卓然：「你去酒樓叫一桌席面回來。」

  誠如茵娘所說，好歹是她的及笄禮，就算不能大辦，現在也該宴請一下眾位「賓客」，或者說，家人。

  簡簡單單的及笄禮過後，日子又恢復了往常的秩序。

  顧槿將手頭的銀子支給了茵娘，讓她幫忙準備嫁妝，自己則撲身到練兵和屯田的事情上去。安排軍屯田地時，她往往天不亮就要出門，日落西山才能回來。

  而陸庭川則親自接手了火器隊伍的訓練，除了先前顧槿帶出來的那一批人，他還從騎兵隊中擇了一批出來，將火銃武裝到了他們身上。

  嚴旭則一心撲在醫學院的事情上，校舍修繕完，又帶著一眾軍醫們準備招生事宜，預計來年開春正式開始上課。

  眾人忙忙碌碌中，時間一晃就到了臘月。

  這下曹晴風可有了事情做，一直忙著籌備年貨，還不忘給顧槿那邊也準備上一份。她還和顧槿約定好，年夜飯就安排在陸庭川的將軍府，大家一塊兒團圓熱鬧。

  可是除夕這日，陸庭川和顧槿還是如往常一樣一大早就出了門。甚至曹晴風和茵娘都已經準備好了年夜飯，兩人還遲遲沒有回來。

  曹晴風看著冷清的小院，忍不住嘟囔：「這大過年的，軍中怎麼就有這麼多事情？」

  茵娘不知情形，也只能安慰曹晴風稍安勿躁。正好嚴旭和姜雲遠拎著一堆年貨進門，聞言解釋道：

  「這闔家團圓的日子，軍中戰士卻不得歸。庭川和小槿這倆孩子作為將軍，自然是要照顧照顧大家的情緒，組織眾人好好過一個年。」

  聞言，曹晴風想到陸庭川跟隨景睿帝在外東征西戰的那些年，她和王皇后也是守著冷冷清清的小院過年，夫妻不能團聚、母子不能相見。

  許是感同身受，她也不再說啥，只吩咐嬤嬤起香案，準備祭祖。

  爆竹聲響起的時候，天空飄起雪花。組織完了熱鬧的年夜飯，陸庭川正牽著顧槿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

  北風吹動下，雪花落在兩人臉上，頃刻便化為水，帶起一陣寒涼。陸庭川擔心顧槿著涼，撩起披風想為她遮擋，卻被她攔住了。

  顧槿仰頭看看飄落的雪花點，笑著對陸庭川說：「庭川哥，你的頭髮白了，我的也是。」

  聽出了顧槿的話中之意，陸庭川不再堅持遮擋風雪，十指相扣著的手卻扣得更緊了。

  只是他們兩人的小情趣，落在曹晴風和嚴旭眼中，就成了二傻子行徑，換來曹晴風好一陣數落：

  「年輕人就是不把自己身體當回事，有馬車不坐，披風上的帽兜也不戴，非得去淋一場雪······」

  正準備吃飯的功夫，顧槿拽了拽陸庭川的衣袖：「不是說月前就給喬師父去信，請他來真定過年嗎？他不來？」

  說曹操曹操到，顧槿話音剛落，喬御清洪亮的聲音就從門口傳來：

  「兩位徒兒盛情相邀，為師自然是要來蹭一頓年夜飯的。」

  陸庭川聽見聲音，立馬就迎了出去。顧槿緊隨其後，原以為會看見一個渾身落雪的旅人，卻不想，人家身上半點雪花不帶。

  顧槿不由得感嘆，高手就是高手，只要飛的夠快，雪花就追不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