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沒誠心

  聽見秦彥的問話，顧槿這才將視線從精彩的對戰中移開：「嚯，這麼快。」

  考核才開始了兩天，看來效率還是可以的。

  「走，現在就發。」

  壓在心頭良久的犒賞終於能發下去了，顧槿比誰都高興，親自帶著秦彥前往軍需所調派物資。

  景睿帝給的犒賞里，除了戰士們各自的軍功賞銀，每個人都有一匹棉布和兩斗糧食。

  只不過從京城出發時，陸庭川考慮到糧食不好運輸，跟景睿帝折成了銀子。因為冀州有糧食產出，景睿帝也知道陸庭川不會昧下戰士們的犒賞，自然同意了這個請求。

  雖然顧槿很想將糧食也折成銀子發給眾將士，可糧食畢竟是以景睿帝的名目賞下來的，顧槿可沒那個權利更改。要是她自作主張，事情傳出去，少不得要被問責，還得牽累陸庭川。

  好在現在的糧倉里糧食充裕，還都是些上好的新糧，比京城弄過來的不知好了多少倍，發下去反倒更能彰顯皇恩浩湯。

  

  顧槿派出一隊人馬前往糧倉運糧，自己則站上了高台。

  受賞的將士們已經列隊完畢，弓箭隊全員都已經到齊，步兵卻因為對戰耗時長，只有一支千戶所的完成了初步考核。

  兩千餘人，整整齊齊站在操練場上，眼裡無不閃爍著期待的光。

  知道戰士們急切，顧槿也沒有長篇大論講廢話，一揮手，好幾大箱銀子被抬了出來，預備發放的布匹也摞得老高。

  戰士們親眼看見自己的犒賞一點一點準備妥當，心下是掩不住的雀躍。

  布匹剛放置妥當，顧槿就看見運糧的車隊冒了頭，她高呼一聲：「將士們，領錢了！」便樂樂呵呵接過秦彥遞過來的名冊，親自唱念起來。

  比起原先賞銀由百戶領了分發下來，戰士們還是第一次看見這般聲勢浩大的犒賞儀式。

  能夠在第一時間親手領到犒賞，巨大的滿足感將良久等待下積攢的鬱氣沖刷了乾淨。

  顧槿安排了足夠的人手分發各類物品，整個領賞流程進行得很快。

  知道戰士們領了東西之後不耐煩耗在操練場，顧槿還貼心的准許眾人自願離開。本以為這樣就能避免現場過於喧鬧，可她還是低估了戰士們看熱鬧的熱情。

  整個場地上的人並沒有隨著戰士的離開而變得冷清，反而越聚越多，到最後，顧槿不得不安排一些人手維持現場秩序。

  一直鬧到月上中天，這第一批次的犒賞才算發完。

  拿到東西的人，開始眉飛色舞的炫耀，倒讓很多還沒排上考核的戰士心癢不已。

  顧槿將戰士得賞後激動興奮的表情盡收眼底，自然也看到了很多戰士因為沒有拿到東西而失落渴望。

  這一刻，顧槿突然覺得，這樣統一分發獎賞的進度還是太慢了。沉吟片刻，她吩咐秦彥：

  「既然弓箭隊的考核已經完成了，把軍中的箭矢都調出來，之後戰士每合格一項就發一根箭矢作為憑證，全部項目合格者，就可以帶著箭矢前來領東西。」

  「記得犒賞全天發放，不必再像今日這般，讓人一直等著噎著。」

  這樣一來，上午考完兩項體能，下午贏一場對戰，立馬就能將東西領回去。不管是考核的效率，還是分發獎賞的效率，都將極大提高。

  今日瀕臨混亂的局面秦彥也是看在眼裡的，偏顧槿是一個喜歡與兵同樂的主，他還正擔心接下來小半個月都得這樣混亂下去，沒想到顧槿這麼快就能想到解決辦法。

  如果說曾經秦彥對顧槿的恭敬只是因為她級別高的話，現在就完全是真正的敬服。

  這個機敏聰慧的女子，不管是訓練的刻苦，還是戰場上的表現，亦或是帶兵的能力，都配得上秦彥這樣的老戰士尊稱一聲「顧將軍」。

  等顧槿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營房時，夜已經深了，一切的喧鬧也慢慢回歸了平靜。

  卓然已經將顧槿要求探查的資料擺在了桌案上。洗了一把冷水臉，顧槿又坐回了桌前，開始仔細研究。

  三名參與收糧的刀筆小吏，無一例外，都是極度缺錢的。

  一人家中有常年吃藥的妻子，還有一個尚在襁褓的嬰孩需要撫育。

  一人有正在讀書的兒子需要供養，自己閒時會做個走街串巷的貨郎補貼家用，偏前不久還摔斷了腿，又花掉好大一筆醫藥費。

  還有一人更是上有老下有小，一家子人全靠微薄的俸祿度日，日子過得艱難。

  麻繩專挑細處斷，厄運只找苦命人。顧槿輕嘆一聲，也明白了他們敢於鋌而走險的原因，心下五味雜陳。

  「小兄弟辛苦，我帶了熱粥，墊墊肚子。」

  「多謝嚴大夫。」

  嚴旭的聲音在屋外響起，顧槿趕忙放下手中的東西，上前打開了屋門：

  「爺爺，這麼晚了，怎麼還不休息？」

  「給你帶了點宵夜。」

  顧槿將嚴旭請進屋內，有些不好意思：「讓爺爺費心了。」

  「行了行了，別說這些客套話，我聽著鬧心。」嚴旭放下手中的食盒：「先別忙了，快過來趁熱吃。」

  一抬眼，看見顧槿面帶倦色，他又突然變了語氣：

  「顧大將軍當真是貴人事忙，一天天的，竟也沒個清閒。怎麼就有那麼多事，忙得人影都見不著？你手下那麼多人，都是吃乾飯的不成？」

  嚴旭越說越氣，將粥碗重重放在桌上，砸出「咚」的一聲，裡面的瘦肉粥差點沒灑出來。

  他語氣雖不好，顧槿卻知道，字字句句皆是關心。

  「好爺爺，你還不放心我？忙完我自然會去休息的，你又何苦大半夜等著。」

  顧槿一邊說著，一邊上前將食盒裡的東西拿了出來，卻看見裡面除了肉粥和菜碟，還有一碗參湯，當即皺了眉頭：

  「好歹也是我大老遠從京城帶回來孝敬爺爺的山參，怎麼反倒是給我送了過來？」

  嚴旭自顧自坐下，沒好氣道：

  「哼，別人家的孫兒帶東西回來，那都是親自送來的。顧將軍可倒好，就會使喚卓然那小子跑腿，一點誠心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