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慷慨相贈

  達官貴人嫁女，嫁妝甚至是從女孩出生起就開始籌備上，等到女兒出閣，便是一場十里紅妝的盛會。

  哪怕是尋常人家嫁女，按照時間來看，此時顧槿也應該閉門專心繡自己的嫁衣了。

  可是因為心中對法條的不忿，再加上陸庭川的寬待和理解，在別人看來都火燒屁股的時間，顧槿卻什麼都沒有做。

  皇后娘娘現在問她能不能備嫁妝，那自然是不能的。

  當初在渝州時，因為景睿帝給了兩次獎賞，顧槿的確有二百五十餘兩的存銀。可是在之後的這兩年時間裡，雖然軍餉漲了，可顧槿把月光發揮到了極致，到處散財。

  直到後面這小半年時間她才開始攢錢，可是她的所有家當，加起來還不到四百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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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這點銀子，要作為嫁入郡王府的嫁妝，在別的富貴人家看來，怕是連壓箱底的錢都算不上。

  現在皇后問起，她自然不能將自己的窘迫和盤托出，只能打著哈哈：

  「臣多謝娘娘掛念，這嫁妝一事，臣正在想辦法。」

  聽出了顧槿語氣中的疏離和抗拒，王皇后輕嘆一口氣，朝顧槿招招手：

  「好孩子，你過來我跟前坐。」

  皇后相邀，顧槿不敢不從，走到王皇后旁邊的椅子前，卻只坐了半邊屁股。

  王皇后拉過她的手，低語道：「先前的事情，是我糊塗了，我自然也知道這個事情擱誰身上都難以釋懷。只是小槿」，王皇后拍拍顧槿的手：

  「你可願給舅母一個彌補的機會？」

  先前還呵止了曹沅風讓顧槿叫她小姨，現在卻自稱起「舅母」來，聽得曹沅風又好笑又好氣。

  看著待自己又如同以往一般親切和藹的皇后娘娘，顧槿有一瞬間的愣怔。只是皇后說得客氣，顧槿卻不敢應下。

  所謂雷霆雨露皆是君恩，這句話用在皇后這裡也是一樣。上位者對自己，哪裡談得上什麼彌補？不管是賞是罰，只能說都是恩賜。

  更何況，站在皇后的角度，她並沒有做錯什麼，更談不上什麼彌補。

  顧槿只能壓下心頭的不解，回道：「娘娘說笑，不管是什麼，顧槿······」

  「好了。」見顧槿又要客套，王皇后打斷了她的話，先朝身側的大宮女揮揮手。

  宮女行禮退去，不多會兒取來一個大錦盒子，遞給顧槿。

  「打開看看。」

  顧槿依言，卻被盒子裡的東西閃暈了眼。

  那盒子裡，裝了滿滿一盒金首飾，最上面還有一沓子銀票，皆是一千兩的面額，厚厚的一摞，看著比曾經張懷安做戲走私交回來的都要多。

  顧槿打開盒子的功夫，王皇后溫聲說：

  「這東西我早就準備好了，一直沒尋到機會給你。若是將你大張旗鼓召進宮來，又帶著這麼大一個盒子回去，難免會引起有心之人的猜忌。」

  「而且你也知道，因為原先的糊塗事，我少不得要安撫宋家。若是叫他們知道我轉頭又跟你親近，宋家那邊難免也會多想。」

  「思來想去，我只能讓陛下將你帶來圍場，叫你日日陪我說話，捧一盒不大不小的東西回去，也就不那麼奇怪了。」

  「哦，對了。」王皇后說完，突然想起什麼一般：「還有頭面，你也不必花心思去準備。我已經命工匠打造一套點翠寶石頭面，等到給你添妝的時候送去······」

  王皇后解釋得詳盡，可這份賞賜，顧槿決計不能收。她只打開盒子匆匆瞥了一眼，便立馬蓋上了蓋子：

  「娘娘，無功不受祿，這太貴重，顧槿受不起。」

  她這話，倒叫一旁一直沉默的曹晴風好笑：

  「怎麼就是無功不受祿？小槿莫不是忘了，要不是有你相救，我和皇嫂怕是早就進了黃土。」

  王皇后也道：「晴風說得對，我一直想找機會報答小槿當初的仗義相救，卻先辦了一樁糊塗事，叫你不快，現在你若是還這般客氣，叫我情何以堪？」

  顧槿注意到，今夜相談，王皇后從未在她面前自稱「本宮」，完全是站在一位長輩的角度，跟自己說話。

  哪怕曾經再生氣，事情都過去這麼久了，再加上她和陸庭川的事情已成定局，顧槿其實早就釋懷了。

  此時對這溫柔的人，她也無法再責怪什麼。

  只是顧槿始終有自己的立場，稍一思量，還是推拒道：

  「嫁妝嫁妝，乃是出嫁的媳婦所備，哪有讓婆家幫襯的道理？我要是真收下，那都成什麼了？」

  王皇后給的東西，除了現銀就是硬通貨黃金，意思很明確，顧槿可以用這些東西去置換任何她所需要的物件，可謂是考慮周到。

  只是顧槿的推拒，聽得王皇后和曹晴風好笑：

  「這分明對那次救命之恩的賞賜，怎麼就成了婆家幫襯了？」

  最正當的理由就這麼被駁回，顧槿頓時有些啞口無言，稍一思量，她開始瞎編：

  「兩位長輩的疼愛，小槿自然知曉。只是這嫁妝的事情，其實真的不用擔心。我在渝州也有存銀，置辦一些物件是夠了······」

  連曹謹言都能查到顧槿有幾斤幾兩，王皇后豈能不知？也沒有給顧槿再次拒絕的機會，轉而板起臉來：

  「本宮賞賜下去的東西，還沒有哪個敢拒絕不要的。說好聽些，這都是賞賜，說不好聽些，這便是懿旨。」

  「顧槿，你膽子倒是大，竟敢不從？你以為本宮是在為你考慮嗎？屆時你出嫁，嫁妝薄，墮的可是我們庭川的顏面，你當真是一點都不為他考慮嗎？」

  顧槿明明知道，王皇后其實不是這般高高在上會威脅別人的人，可是現在她狠厲起來，倒叫顧槿不知道哪個才是真正的她。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顧槿也知道，此時沒有她拒絕的餘地。

  無奈，她只能起身，雙手接過了盒子：「顧槿多謝皇后娘娘賞賜。」

  短短兩日，已經有兩人因為自己底子薄而提出援助。一個是為了拉攏，另一個是為了修復關係，而且這兩人，都不是顧槿能夠得罪的。

  看來自己的窮已經成為二皇子之流眼中可以拿捏的短板，顧槿暗自下定決心，一定要想辦法搞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