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滑稽
2024-08-31 19:19:17
作者: 南茉
這個二皇子,幾次三番提起那個什麼毫不相干的昌平郡王妃,又是人家家財雄厚,又是人家家室顯赫的,顧槿自然曉得,他是想拿捏自己的短處,然後開條件。
不知他到底在賣什麼關子,顧槿只能裝傻:
「殿下恕顧槿愚鈍,末將與那昌平郡王妃,沒有任何交集。不過聽殿下所述,她也的確是一位身份貴重的千金。如此一來,末將起於微末,與她自然更不會有所接觸了。」
世人稱讚顧槿,皆是道她「女中豪傑、雄姿英發」的多,她現在這般裝傻充楞,二皇子也看出來了,這個顧槿,看似憨傻不開竅,實則滑不溜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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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奈,曹謹言只能放棄迂迴婉轉,直接點明意思:
「早些年戰亂,英國公夫人弄丟了一個小女兒,好巧不巧,位置就在渝州。自擒王軍接管渝州後,英國公就一直在找尋愛女。」
稍頓了頓,二皇子一邊觀察著顧槿的反應,一邊接著道:
「那小女要是還活著,算來,年紀和顧將軍差不多大·······」
驟聞此言,顧槿心念一動:莫不是這具身體的家人,就是英國公府?
若是如此,她總是要讓人家認祖歸宗才好,哪能一邊用著人家的身體,一邊又不認人家父母的?
不過,她還是留了個心眼,試探性地問道:「那位小姐,也是年芳十八?」
二皇子篤定頷首,怕不準確,還補充上一句:「那小女,要過幾個月才滿十八。」
這分明是沒有關係,卻往上硬扯關係啊。所以說呢,這世上哪有這麼多巧合?這孤女當得好好的,突然就變成貴女了,這不是扯呢?
顧槿差點笑出聲來,這個二皇子大概不會知道,自己的年齡是被改過的。
只是改年齡這個事情,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顧槿才不會跟這個莫名其妙的人透露,便只能委婉道:
「殿下有所不知,末將自小長在山村,幼時識藥採藥的記憶尤為深刻,被漓軍抓走時,父母都還健在······」
所以我不是那什麼國公小姐,你找錯人了。
二皇子卻不甚在意,他優雅飲下一杯酒,這才慢慢悠悠道:
「這對與錯,又有什麼關係呢?世間眾人,只想知道自己感興趣的、選擇對自己有利的,至於真真假假,又何必糾結?」
「顧將軍成為英國公嫡親的女兒,身份立即水漲船高,那昌平郡王妃還得稱你一聲姑母。」
「對於英國公夫人來說,位置和年齡都對得上,愛女尋回,曾經的遺憾得以彌補,今後便是歡歡喜喜享受天倫,她更是不會糾結真假。」
「對英國公家來說,能與朝中重臣、深得聖寵的陸府聯姻,只會受益無窮,更不會探究真假。」
這個曹謹言,還真是將方方面面都考慮周全了,可他獨獨算漏了顧槿。
在顧槿看來,是就是是,不是就不是。親情血緣中間,哪有那麼多利益與算計?
如果原身真的是英國公之女,那麼她會認,會代替這具身體的主人回去彌補盡孝;可明明她都不是,又何必巴巴湊上去,只為了能給自己身份上鍍鍍金?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顧槿自然也明白,二皇子的意思是要給自己抬抬身份。他難道以為,自己會因為軍戶、孤女的身份而自卑嗎?
顧槿能從人間修羅場上活下來,一路血雨腥風向上拼殺,憑藉的可不是什麼金貴的身份。而是她的能力加運氣。而運氣固然重要,更多的還是她自己的努力與堅韌。
能夠成為一名救死扶傷的大夫,一名保家衛國的軍人,顧槿對於自己的身份無比自豪。
她更是相信,與她並肩作戰的陸庭川,不會因為這軍戶身份而介懷。
更何況,景睿帝已經給顧槿抬過身份了,她又何必再去左右鑽營呢?
還不等顧槿組織好語言回絕,包房的門卻被大力推開了。
陸庭川面帶微笑,以一副如沐春風的神色,一邊大步走進來,一邊朗聲道:
「讓殿下費心了,只是阿槿的身份,只會因我而顯赫,何必需要一門假親來襯托?我陸庭川,絕不會讓阿槿在身份上矮哪個郡王妃一頭。」
陸庭川看似神色如常,只是顧槿從他緊抿的唇角上,看出他生氣了。
顧槿起身,先將他拉過來,在自己旁邊的椅子上坐好,又招呼店小二添一副碗筷過來,還一邊笑吟吟道:
「庭川哥,二皇子請客,叫咱們不要客氣。宮宴上沒吃飽,正好現在多吃點。喏,這個肘子是真好吃······」
曹謹言只是叫顧槿不要客氣,又何曾叫陸庭川這個不速之客不要客氣了?
這個顧槿也是,公然反客為主,倒像是這頓飯是她請的一樣。
事情說道一半,曹謹言剛剛把利弊跟顧槿分析清楚,因為陸庭川的闖入,倒是不好再繼續說下去,瞬間感覺無比憋悶。
這頓大餐,算是白請了。
卻也只能樂樂呵呵說道:「女子出嫁從夫,表弟說的也在理。」
陸庭川道了句「自然」,便大口吃起顧槿夾在他碗裡的菜,不再言語。
顧槿忙著給陸庭川布菜,又與那二皇子說不到一塊兒去,自然也不會找話題。
除了陸庭川吃飯的聲音,整個包房靜默下來,氣氛有些尷尬。
而曹謹言看著這兩人,你給我夾一筷子大肉,我給你拆一塊雞翅的,實在是眼睛疼。終究是再也坐不住,告辭道:
「夜深了,本殿得回府了,表弟慢慢吃。」
陸庭川和顧槿放下筷子,起身拱手相送,禮數極其周全。
曹謹言看著感情甚篤的兩人,還是忍不住問顧槿:
「不然,本殿改日組個局,請顧將軍和英國公府碰上一面?」
還不等顧槿拒絕,陸庭川先道:
「阿槿是我的郡王妃,她的父母親人若是還在,庭川自然會幫著找尋,倒是不勞殿下費心了。」
不勞他費心,那他曹謹言前後折騰這一遭,豈不是竹籃打水?
曹謹言自然不會放棄,暗自琢磨著什麼時候再邀約顧槿相談,面上卻不顯,沖陸庭川點點頭,總算是離開了。
沒有了莫名其妙的瘟神,顧槿長舒口氣,大大咧咧道:「我就知道庭川哥會來。」
陸庭川卻放下筷子,看著顧槿,鄭重其事地說:
「阿槿,你可知道他在打什麼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