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拉關係

  顧槿打量皇太子，純粹就是因為好奇。

  說來，對於這位未來的儲君，顧槿只有耳聞。哪怕是在景睿帝登基那日，因為距離太遠，她也只是遙遙看見這個年輕的身影，並不知道他長什麼樣子。

  在陸庭川封王那日，顧槿其實也知曉太子殿下帶著一眾皇子兄弟們前來道賀，只不過彼時她和曹晴風一眾女眷在內院，並沒有與這些男賓碰面。

  要是不趕緊認識認識這位貴人的面貌，顧槿真怕在路上與他撞見後，人家能叫出她的名字，而她卻跟個二愣子一樣反應不過來，那可就搞笑了。

  

  在太子之後，其實還跟著幾名年輕男子，不用想也知道是景睿帝的其他兒子，個個都神采奕奕，器宇軒昂。

  只不過，他們的光芒終究沒有皇太子耀眼，顧槿匆匆打量了一眼，卻是誰也沒記住。

  諸位大臣行完禮，景睿帝樂樂呵呵道了一聲「眾卿請坐」，顧槿也就收回了悄悄打量太子的視線，轉而朝陸庭川望了一眼。

  兩人視線相對，顧槿下意識朝他一笑，卻發現那人緊抿著唇角，神色嚴肅。

  宮宴還沒開始，他就不高興了？

  顧槿莫名，還不等她仔細思量，上首傳來景睿帝的聲音，趕緊豎起耳朵聽。

  「年逢好夜，明月昭昭，值此佳節，諸君相聚此處，當是把酒言歡，不必拘束·······」

  還以為是什麼重要講話，卻是一段開場白，之後景睿帝又客套了一番諸如「為朝廷為社稷，諸位辛苦了，只是現在家國未定，諸位還需再接再厲。」等等之類的話，聽得顧槿都口渴了，總算聽景睿帝道了一句「開宴」。

  看著現在越來越有帝王威儀的景睿帝，顧槿不由得感慨，當真是屁股決定腦袋。現在的景睿帝，已經再也看不出來曾經粗魯莽撞的泥腿子模樣。

  絲竹之聲響起，宮婢們端著一盤盤佳肴魚貫而入，看著雕工精絕、擺盤雅致的食物，顧槿難免有些期待。

  只可惜，吃了好幾樣半溫不涼的菜之後，顧槿悟了，這宮宴上的冷餚，就跟她的雞爪字一樣，只能賞。

  打消了大快朵頤的念頭，顧槿抬眼，專心看漂亮舞者們的表演。只可惜，所謂宮宴，並不是讓她來吃飯的。

  「顧大人，下官敬您一杯。」

  聞言，顧槿抬眼，看向側面前來敬酒的官員。三十多歲的中年男子，劍眉方臉、剛正英氣，倒是一副武將的模樣。

  聽他自稱下官，想來是跟級別上比顧槿低，特意前來交流交流感情。要擱幾天以前，顧槿或許還得與他賠著小心。

  只是顧槿想破了腦袋，都不知道這人是誰，也不知道自己今後的職務上與他有沒有交集。

  不過人家是誠心誠意前來敬酒，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顧槿不好駁了他的好意，只能微笑頷首，舉起酒杯抿了一嘴。

  「酒液」一入口，卻不見嗆鼻辣喉，味道酸酸甜甜的，竟是一杯葡萄汁。

  再仔細一看，雖是葡萄汁，卻晶瑩透亮，看上去就像一杯普普通通的葡萄酒。

  腦海里不由得響起陸庭川的囑咐「你傷口未愈，不能飲酒」。顧槿知道，若是沒有特意囑咐，她不可能有這樣的待遇，也不知道這一壺「酒」是誰安排下去的，當真是體貼周到。

  前來敬酒的官員又說了一堆吉祥話，請顧槿多多關照，這才離開去給別的大人敬酒。

  這下子，顧槿也發現了宮宴真正的流程——沒有人會去看美女們精心排演的舞蹈，除了顧槿這個啥也不知道的愣頭青，其他大人都在趁此機會跟上峰拉交情，或是與下屬交流感情。

  李韓、宋琛、徐勝達這些要員，輪番給景睿帝敬酒，說祝詞；皇太子和陸庭川的桌前也圍滿了人。

  眾人似乎還有一種特殊的默契，觥籌交錯間，整個場面卻是忙而不亂，有一種現代酒會的感覺。

  顧槿品佳肴的願望泡湯，現在連賞舞蹈的想法也泡湯了。

  自第一個官員前來敬酒後，陸陸續續又過來好幾個人，忙得顧槿是不亦樂乎。

  她的左右兩桌早都跑沒影了，想來也是去往別桌敬酒。等眾人忙完一圈，顧槿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是不是也應該跟上司走走交情？

  顧槿的直系上司就是陸庭川，要是叫他知道了顧槿的疑問，肯定得哭笑不得——自家夫人，還需要通過宮宴拉關係？

  不過顧槿實在坐得無聊，給自己的酒杯里倒滿了葡萄汁，直愣愣就往陸庭川桌前走去。

  「將軍，下官敬您一杯。」

  彼時陸庭川剛剛得了片刻空閒，見顧槿這副模樣，不由得挑了挑眉毛。

  畢竟是在公共場合，兩人總不能表現得太過親密，也不能刻意營造出一種生疏的感覺，叫別人猜疑。

  陸庭川輕笑一聲，也端起了酒杯：「顧將軍客氣了。」

  夏日炎熱，這宮殿越待越悶，見眾人都「吃」得差不多了，景睿帝大手一揮，邀請眾人出去外面賞月。

  終於不用再宴席上絞盡腦汁跟別人寒暄，顧槿只感覺自己解放了，樂顛顛就跟在眾人後頭外殿外走去。

  分散開來還不覺得，現在人群聚在一起，也是熙熙攘攘好大一群。

  走著走著，顧槿突然感覺自己的手被人握住了。

  她甚至都沒有抬頭，那熟悉的溫暖觸感，不用想就知道是陸庭川。顧槿回握過去，在他耳邊悄悄說了句：「庭川哥，我沒吃飽。」

  此時，文臣開始在景睿帝面前吟詩作賦，賣弄文采，恨不能用盡天下所有溢美之詞來誇讚天上的白玉盤。

  這般詩情畫意的場合，顧槿說出口的第一句話卻是這麼接地氣，聽得陸庭川不由得輕笑一聲，卻還是在顧槿耳朵邊說了一句：

  「我也餓，待會兒帶你去吃鴨血粉絲湯。」

  本來還想問問她怎麼就盯著曹謹安看的，現在也忘了。

  他們的對話似乎被人聽見了，前面走著的一位年輕男子微微側頭。只不過顧槿不認識他，即便注意到了他的動作，也沒放在心上。

  卻不想，回程的路上，顧槿再次撞見的這位男子，她這才知道，這人就是二皇子曹謹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