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中秋宮宴

  大晟法旨規定，「親王妃宮人等，必須選擇良家子女，以禮聘娶。」

  這裡雖然沒有點名郡王妃必須是公侯貴族家的子女，可在這個門第偏見深刻的時代，沒有哪家親王郡王會去選擇平民女子作為正妃。

  即便位至親王郡王，他們已經不需要什麼岳家助力，可娶一個位卑勢弱的女子，在達官貴族們眼中，是一種掉價行為。

  所謂「門不當戶不對」，平民王妃，根本都撐不起一個偌大王府的門第。更別提什麼執掌中饋、人情往來，都是問題。

  陸庭川作為皇室外姓郡王，景睿帝對他的寵愛已經是一件人盡皆知的事情。

  

  按照正常情況，如果顧槿只是一個四品武將家的女兒，景睿帝壓根不會考慮讓她成為陸庭川的王妃。

  郡王爺的妻子，怎麼也得是一二品大員家的嫡女吧？亦或是，公侯伯爵家的千金。

  而顧槿，僅僅是一個從四品武將，而且溫柔嫻靜、知書達禮更是一樣不占。讓她做景寧郡王妃，任誰都會覺得委屈了陸庭川。

  所以再怎麼說，在賜婚之前，景睿帝也都是要抬抬顧槿身份的。這才整出這一場「別人未動，顧槿先升」的動靜來。

  此舉，也讓顧槿開創了前所未有的先例——以本人正三品的官身，作為王妃。

  與那些靠父輩族蔭而門第顯赫的女子相比，手握實權的正三品大員，怎麼也能撐得起景寧郡王府的門第了吧？

  即便顧槿是孤女，因為沒有可比性，這樣天下獨一份的事情，也不會引起那些達官貴人對景寧王府的議論嘲笑。

  其實王皇后念及顧槿曾經的救命之恩，本想由她出面，冊封顧槿為縣主的，卻被景睿帝否決了。

  「那勞什子外姓縣主，拿到京城中，都得被那些公主郡主壓得抬不起頭來。顧槿要是跟她們玩，還得處處賠著小心，豈不是讓她憋屈死？」

  「這孩子，就該走她利利颯颯的路子，別讓她往貴女當中硬擠了。」

  這話，倒讓王皇后聽得驚訝，明明不久之前，她還聽說景睿帝想生踹顧槿呢。

  這帝王心，當真是海底針。

  要是讓顧槿知道了她的升官背後還有這麼一場商議，定然會感激景睿帝的「大發慈悲」。

  哪怕縣主相當於從二品，可她這樣封上去的外姓縣主，是沒有封地的，顧槿便什麼都做不了。所以比起那一無是處的封號，她自然更喜歡手握實權的武將職位。

  景睿帝這份擢升調令，當真是升到了她的心坎上。

  等賜婚的聖旨宣讀結束，來福笑眯眯地又地上一張燙金大帖子：

  「顧將軍，這是陛下特意吩咐下來的，請顧將軍參加明日的中秋宮宴。」

  作為正三品的官員，顧槿已經有了上朝的資格。所以這一回，接到宮宴邀請，顧槿並不奇怪。

  即便顧槿身上的傷口還沒拆線，皇帝相邀，她也不得不去，只能硬著頭皮謝邀，接下了邀請函。

  三四品官員的朝服都是一樣顏色的緋紅大袍，是以顧槿並不需要匆匆忙忙趕製衣服。只是她將壓箱底的官服翻出來後，卻發現衣服已經被壓得皺皺巴巴。

  沒有婢女幫忙的不便之處在此刻顯露出來，又因為沒有熨燙的工具，顧槿只能親自上街，找製衣鋪子幫忙熨熨衣服。

  熨衣服的活計，製衣坊常接，等店內的小廝漫不經心將包好的衣服拿出來，赫然發現這是一件緋紅官袍，嚇得手一抖，差點沒扔了手中的衣服。

  要說顧槿也真是天下頭一份的奇葩，哪家大官不是奴僕雲從？那些千金小姐出門，恨不得帶上一排的婢女，哪有大官親自出來熨衣服的？

  只是顧槿穿得樸素，氣質卻不像個丫鬟，小廝拿不準顧槿的身份，不知她到底是大官家的女兒，還是僕人，顫顫巍巍問道：

  「不知小娘子是哪家府上的？小的將衣服熨好，好送回去。」

  見店裡的確是忙，顧槿也不想跟個木頭一樣在這裡等著，便道：「顧府。」

  害怕他不弄不清楚，顧槿還貼心地補上一句：「就是東坊那個女將軍府，能否在今天送來？」

  女將軍，顧槿，她親自來了？所以他見到這個傳說中的女將軍了？！

  小廝驚訝得不行，下意識道：「能能能······」差點沒咬到自己的舌頭。

  顧槿點點頭，又道了一聲「有勞」，便瀟灑離開。卻在店內留下一長串經久不息的討論。

  八月十五未時，顧槿騎馬準時來到了午門。有專職的太監將官員們的車架接走安置，小白龍這個軸性子甚至還不願別人觸碰，無奈，顧槿只能親自將它送去了御馬苑，又苦兮兮走回來。

  這一來一回的耽擱，她都遲到了。沒想到再次回到午門，陸庭川就在那裡等著。

  「庭川哥怎麼不進去？」

  「見你遲遲不來，我出來瞧瞧。」幫顧槿扶正了帽子，陸庭川又接著說道：

  「這是你第一次參加宮宴，不要緊張，宮人已經排好了坐次，你只需要找到位置做好就行，接下來就是，該吃吃該喝喝。」

  「還有，你傷口未愈，不能飲酒·······」

  陸庭川又絮絮叨囑咐了一些東西，顧槿聽得認真，不知不覺就走進了專門舉行大型宮宴的麟德殿。

  裡面滿滿當當已經坐滿了官員，在那些一二品大員面前，顧槿的品秩不算很高。

  在宮人的帶領下，她在一個角落的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稀奇的是，居然還不是在隊伍的末尾。想來是她後面還有從三品官員要安排的緣故。

  剛坐定，隨著一聲「皇上駕到」，景睿帝帶著皇后姍姍來遲。

  顧槿不由得慶幸，得虧卡點在景睿帝之前到了。

  景睿帝旁邊，走著一位身著明黃色蟒袍的端方公子，面肖王皇后，又有景睿帝的濃眉大眼，配上國字臉，威儀盡顯。

  這便是景睿帝一立國就立下的太子殿下曹謹安，模樣雖不是頂頂俊美，卻生得大氣，聽說還頗有賢名。

  陸庭川行完禮起身，不由得看看顧槿可否適應。卻不想，這丫頭在盯著太子看，當下就打翻了醋罈子，心頭暗生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