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走不了了

  看那一排捧著聖旨進殿的小太監，顧槿就知道，此次擢升的調令不止一份。

  果然，宣讀完了陸庭川的擢升聖旨後，來福又接過一封，是鄭鑫的，他同樣也被升任為都指揮使，總管豫州都司。

  其後，來福陸陸續續又宣讀了十封調令，大多都是些曾經和陸庭川一個等級、顧槿熟悉的名字，擢升他們為都指揮使，分管大晟轄地，包括京城在內的十二個都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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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擒王軍創業時，因為兵力有限，衛所便是最高的軍事指揮機構。現在大晟建立，兵員將會不斷擴張，以衛為單位轄管一個省份的兵力，顯然已經滿足不了需要。

  如果按照漓廷的舊制，當初擒王軍的一個衛指揮使就能領兵四五萬，其實已經是超制了的。這之後，要是一個行省的兵力擴充到十餘二十萬人，又該由誰來總領呢？

  先前一段時日，陸庭川又是進宮，又是議事開會，之所以忙得無法回營，就是為了大晟兵制的事情。

  現在，隨著這一封封調令的宣讀，也標誌著整個大晟的兵制的初步確立。

  衛所制不變，五個千戶所組成一衛，駐軍在行省的各個郡縣。而一個行省中十餘個郡縣的若干衛所，全部由都司管轄，都司便是軍區的最高軍事指揮機構。

  看上去，陸庭川管理的還是冀州兵馬，可從正三品的衛指揮使升為正二品的都指揮使，職權的上限被擴大了許多。冀州的兵馬有了繼續擴充的餘地，之後陸庭川手上能夠指揮的人馬就會越來越多。

  除此之外，都司還要負責管轄包括練兵、漕運、屯田、巡撫以及軍隊內的刑獄等等諸多事務，權限非常大。

  只不過，比起齊魯、豫州這些人口充沛的大省，陸庭川現在恐怕是手頭兵員人數最少的都指揮使了。

  而隨著職位的提升，陸庭川的軍號也變成了正二品的驃騎將軍，他手底下還空著兩名都指揮同知，四名都指揮僉事等等官職。

  都司畢竟是個新設立的機構，其他的都司也存在這樣的情況，所以之後整個軍中的高級將領，將會有一場大的晉升調動，這便需要慢慢協調提拔。

  聖旨宣讀結束，景睿帝又說了一堆勉勵的話，總算放人離開了。可冀州屬軍什麼時候走，卻還是沒有提上日程。

  出了奉天殿，顧槿快步走到陸庭川身邊，朝他拱手行禮，一邊笑道：「末將恭喜陸指揮使。」

  陸庭川挑眉一笑：「同喜同喜。」聲音中還帶著點兒戲謔，聽得顧槿莫名：

  「我能有什麼喜？」

  「自然是。」陸庭川俯下身形，在顧槿耳邊低語：

  「我官至二品，咱們的陸夫人，也能請封誥命。在下自然是提前恭賀陸夫人，成為二品郡夫人。」

  這有什麼好恭喜的？若按品階來說，陸庭川還是從一品的景寧郡王呢，郡王妃自然也是從一品，屬於上玉碟的皇親國戚，而二品郡夫人則屬於外命婦。

  就算這兩個身份同時屬於顧槿，別人稱呼她時，也只會叫更高品級的「郡王妃」。

  只不過，比起這兩個因為陸庭川才被賦予的「貴婦」身份，顧槿更喜歡別人稱呼她為顧將軍。

  沒有繼續跟陸庭川貧嘴，顧槿看看散去的官員們，有些奇怪道：

  「當初在徐將軍帳下的那幾名將軍，幾乎都獲封都指揮使了，我怎麼沒見到那個秦峰？」

  秦峰，曾經那個小肚雞腸的指揮僉事，因為妒忌陸庭川，在得知顧槿的女子身份後，指使劉大在全軍面前戳破，並羞辱於她。

  彼時顧槿一行在冀州，而他則在豫州，加之顧槿勢弱，不能拿他怎麼樣，所以當初解決這個事情時，只收拾了劉大。

  而且其實對於秦峰在背後做的手腳，陸庭川審訊之後並沒有告訴顧槿，她其實也不知道這個人曾經搞過鬼。

  即便事情已經過去了很長時間，一聽到秦峰這個名字，陸庭川還是忍不住冷哼一聲：

  「那個傢伙還想升官？種地才是最適合他的。」

  聽他這語氣，顧槿就知道不對：「這是為何？」

  陸庭川笑而頷首，提了一句秦峰當時做的事情，又解釋道：

  「秦峰這人，心眼子還沒針尖大，將軍們其實早都看他不順眼了。我只是拿了他一個錯處，他便有更多的錯誤暴露出來，一貶再貶，現在，他或許已經收過兩輪麥子了吧。」

  具體怎麼對付的秦峰，陸庭川並沒有提及，顧槿也就沒有開口問。

  兩人還沒走出午門，來福就哼哧哼哧跑來遠遠招呼道：「景寧郡王，留步。」

  能驅使來福的，也就只有景睿帝，陸庭川停下了腳步：「公公來尋，可有什麼事？」

  來福笑眯樂呵道：「陛下和皇后娘娘召見，請王爺移步坤寧宮用膳。」

  陸庭川頷首，道了一聲「有勞公公」，又悄悄捏了一下顧槿的手，這才往內宮走去。

  而顧槿則打馬回營房轉了一圈，見副將秦彥把軍中的諸多事務都安排得很好，又處理完軍務，這才回了府。

  當初景睿帝所賜，是一座二進的小宅院。比起那些公侯的大府邸，這或許只相當於人家府中的一方小院。

  景寧郡王府的管家奴僕在幫忙結束之後就回去了，現在這顧府，只有顧槿一個人居住，顯得空曠寂寥。

  偏房還堆滿了京城中達官貴人送來的禮物，丞相府送來了好幾匹上好的錦緞，好茶若干，還有一些花瓶擺件。

  即便顧槿並不知道這些東西的具體價值，她也知道這份禮物不輕，許是為了緩和前陣子劍拔弩張的關係而特意交好。

  可顧槿完全不會打理這些內宅俗物，看著那些禮物禮單的就頭疼，之後的人情往來該怎麼走，她完全就是蒙的。

  在空曠的宅院中轉了一圈，顧槿想尋一個幫手的念頭就越來越強烈，不由得想到了知書達理的茵娘。

  茵娘是家道中落的官家小姐，執掌中饋、人情往來，也是從小被母親帶在身邊精心教導的。現在她在渝州製衣坊做帳房，顧槿總覺得大材小用了些。

  只是她現在過得自由，顧槿不知道她願不願意上京來給自己幫幫忙，便提筆寫了一封信寄回去，先詢問一下茵娘的意思。

  等這個事情忙完，陸庭川卻過來了，一來便說：

  「阿槿，咱們暫時是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