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問題

  只是顧槿沒想到，任務的安排來得比她想像中更快。陸庭川當晚便返回了大營，也帶來了曹厲風的指示。

  「登基大典結束之後，新皇要犒賞全軍，需要我們把軍功和晉升安排登報上去。啊槿，軍功的冊子你帶來沒有？」

  顧槿早就想到這一茬，不僅帶來了她手底下當初留守冀州的軍功冊，還把劉方磊和張雲奇兩部的都帶過來了。

  只是等陸庭川翻開顧槿一部的軍功冊子一瞧，當即就皺了眉頭，哭笑不得：「怎麼還是軍功平分？我早先給你寄回去的信，啊槿，你沒收到嗎？」

  顧槿仔細回憶了一番，腦海里卻沒什麼印象，再加上軍務往來太多，一時記不太清了，不由問：「什麼時候的信？」

  「你曾經不是因為軍功分配的問題，給我寫過一封信，詢問我的看法？我一收到就回了。」

  這個事情太久遠，涉及她手下戰士的軍功問題，已經是大半年前在涿鹿與江玉霄交鋒時，那一場埋伏戰和後續幾場守城戰的事情了。

  當時因為弓箭手出動，遠程射擊下，許多人頭無人認領。顧槿也不會把戰士們的功勞占到自己頭上，便想出個平分的法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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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槿也回憶起來：「之後江玉霄就干出喪盡天良的屠城事，我著急南下，許是錯過了信件送到的時間。再之後，咱們一直在冀南，信件許是積壓在了涿鹿，只是這回我還是沒看到。」

  「不管了，當時涿鹿和齊魯兩邊都在打仗，許是半路就遺失了。」陸庭川一邊翻看冊子上的記載，一邊給顧槿解釋他的看法：

  「這一次弓箭手人人有參與，因為無人認領的軍功太多，又是第一次平均分，倒是沒什麼大礙。只是軍功畢竟涉及戰士們的晉升與嘉獎，若是長此以往的平均分，難免會影響戰士們的鬥志。」

  「那些本來就沒什麼本事的，撿漏之後有了功勞，之後會不會不思進取，繼續混日子，等著你平均分？」

  「而那些真正有本事拿人頭的，卻因為被分掉了軍功，晉升緩慢，熬不出頭。如此，不僅影響到咱們軍中選用人才，還容易磨平他們向上的鬥志。」

  「是以，你的法子或許在一定時間內能收攏戰士們的心，卻無法解決長期存在的矛盾，治標不治本。」

  聽陸庭川這麼一分析，顧槿自然也就理解了這其中的漏洞，不免有些著急：

  「這可怎麼辦？當初登記好的各自的軍功數目都已經公布下去，而且現事情已經過去了這麼久，也找不到重新劃分軍功的依據，眼看封賞在即，時間上也來不及。」

  「沒事。」陸庭川安慰道：「這畢竟也可以算作是一次嘗試，再加上數量也不是很多，先就這麼分吧。咱們之後再商議一個合適的章程。」

  不知道問題還好，現在弊端都已經擺在明面上了，顧槿要還照這個法子稀里糊塗實行下去，那才叫亂來。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邊低頭看軍功冊上的記錄，一邊思考補救的對策。

  正如她先前所說，軍功數目已經公布下去，若是現在不認帳了重新分，這般朝令夕改，誰都不能服氣。

  可真要按這個法子實行下去，之後的問題只會越來越大。

  必須要找到一個折中的辦法才是，既要激起後進者的鬥志，又要鼓勵優秀的戰士再接再厲。

  屋內一時沉默下來，陸庭川已經不再糾結這個事情，開始統計他們這一衛總的軍功情況。

  「我知道了！」顧槿突然開口，在這靜謐的屋子中顯得尤為突兀。

  陸庭川好笑：「看來還是咱們顧將軍厲害，法子總是一套一套的。」

  這話說的不倫不類，「我還沒說什麼法子呢，庭川哥這話，是誇我呢，還是貶我呢？」

  陸庭川哈哈一笑：「自然是誇你的，你歷來主意多，這回又想到什麼好辦法了？」

  「自然是要讓該得到軍功的得到，不該得的，就老老實實繼續努力訓練。」

  顧槿話說一半，陸庭川好笑：「跟我還賣什麼關子？」

  不再兜圈子，顧槿解釋道：

  「咱們可以通過考核，來驗證拿到軍功的戰士到底有沒有這個資格。這個考核可以是體能考察、武器使用，甚至是比武，所有分得軍功的戰士，必須在考核中達到一定的標準，才能保住手中的軍功；否則，軍功收回，獎勵給取得好成績的戰士。」

  見陸庭川聽得認真，顧槿舉例解釋道：「就比如弓箭手，可以考核他們的準頭。以十發六中為標準，達不到標準卻有軍功的，就扣減一個軍功；超過這個標準的，再按照具體成績排序，表現越好的，就越有機會能拿回軍功。」

  不需要顧槿解釋得太詳細，陸庭川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就是要讓戰士們明白，分給你的軍功可不是白白能拿到的，還得看自己到底有沒有這個實力。

  按照這個考核的法子，不管是拖後腿的還是厲害的戰士，所有人都會為了保住到手的軍功而努力訓練。

  若是在考核中都沒有達標，那這人大概率在戰場也不行，沒有軍功也是理所應當。

  若是在考核或比武中脫穎而出，那說明，此人在戰場上是有能力、也有機會多拿軍功的。

  「我就說吧，咱們顧將軍腦子裡，多的是門道。」

  顧槿沒接這話，權當是他夸自己的，轉而問起接下來的封賞情況：「戰士們受賞，應該是以各主部為單位吧？」

  「對，所以我們要上報一份總的軍功記錄，領完賞銀再回去分配。」

  「正好，反正現在也不需要精確到個人來發放獎勵，咱們統一將把東西領回去之後，先組織考核比武，再根據結果分發賞銀便好。以自己的成績為依據，想必沒有人還會覺得不滿。」

  事情大致確定下來，陸庭川接著做全部軍功的匯總，而顧槿則開始琢磨考核的科目和標準。

  剛理出頭緒來，又聽陸庭川說起另一個任務：「除了軍功要確定，還有將士的晉升和任命。小旗、百戶咱們可以根據情況自己提拔，只是千戶一級和你的副手，需要確定下來了。」

  「你的副手，就提拔秦彥吧。」

  本來也是早就開始打算的事，沒想到顧槿卻搖頭拒絕了：「這個秦彥，還不夠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