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結束與開始

  這一次裝模作樣的搶糧，為了效果逼真，還是有十數人被漓軍砍傷了。

  好在漓軍當時著急護糧，沒有功夫管那些已經躺倒在地的「匪徒」，更沒有時間上前補刀，是以雖然有人受傷，戰士們都沒有性命之憂。

  尚義縣只有一名老軍醫，年紀大了幹活速度慢，顧槿便讓他去熬些消炎鎮痛的藥出來，自己則親自去給戰士們包紮。

  雖然一直以來顧槿對待戰士都是極寬和的，還有不少人被她醫治過，可是現在有主將親自來給自己包紮，戰士們心中難免有些激動，只感覺傷口都不是那麼疼了。

  「勞、勞煩將軍。」

  看著小戰士害羞結巴的模樣，顧槿覺得有趣，笑嘆道：「傻小子。」

  正忙活著，卓然來報，說是張懷安在尋她。

  顧槿當然不會因為一個張懷安就放下給戰士們治傷，直到全部忙活完，她才讓卓然帶張懷安來見。

  對於這個張懷安，顧槿感觀是極複雜的。一方面，她自然是極其厭煩張懷安早期支支吾吾不配合；可另一方面，顧槿又承諾過，只要他老實交代、將功補過，自己就會保他。

  

  現在可好，人家的確老實配合了，又立了功，見到顧槿也是一副恭敬模樣，搞得顧槿想揍他一頓出氣都找不到由頭，自然也就沒給過他什麼好臉色。

  被關押沉澱了小一個月，張懷安心裡已經是古井無波，自然不會因為顧槿的冷臉就心懷不滿，照例抱拳行禮後，他給顧槿遞來了賣糧收到的銀票。

  「一千石小麥，一共收了四千二百兩銀子，請顧將軍過目。」

  顧槿點了點，一共四十二張面額一百兩的銀票，厚厚的一沓，忍不住問：「怎麼，你們不敢收大面額的銀票？」

  「顧將軍誤會了。」張懷安解釋道：「一趟交易不只是經過我一個人的手，從尚義、圍場甚至深入到魯地，五六個人等著分錢，自然是小面額的好往下分過去。」

  「哼。」顧槿冷笑一聲，將銀票放在桌上：「你們倒是會打算盤，只需要開個口子給人家，什麼也不用干，就是四五百兩銀子到手。」

  張懷安低頭，低聲道了句「還請顧將軍恕罪」，便也直接表明了來意：「在下前來請辭，還請顧將軍成全。」

  「你可想好了？要知道，即便你不留在軍中，之後有要跟漓軍接觸到的地方，還是要你出面。」

  「若是擒王軍有需要，只管尋來，在下一定好生配合。」張懷安話音一頓，還是堅定地說道：

  「在下自知不能、也不願再留在軍中，這麼多年，小老兒也乏了，只想回家種田去。聽聞顧將軍鼓勵戰俘在冀州開荒，還請顧將軍也准我扛起鋤頭下地開荒去。」

  這聲「小老兒」聽得顧槿頗有些不適應，四十多歲的人，看起來正值壯年。因為抱了孫子，現在都自稱老頭了。

  張懷安說的也沒錯，他們這些人鬧出這麼大的走私動靜，自然是不能留在擒王軍中效命。即便他不提，顧槿也是要遣他走的。

  當下，顧槿二話不說，提筆寫了一份放歸令：「那便就此別過。」

  「多謝顧將軍成全，後會有期！」

  張懷安抱拳行禮，見顧槿點頭，大踏步走出門去，漸漸消失在顧槿的視線中。

  他走後，顧槿也遣走了他的副將，之後又在尚義駐軍當中搞了一場比武，選出了一名領將和兩名千戶及副手，又交代完之後的軍務安排，總算結束了在尚義的所有事情。

  農曆六月，一年中最炙熱的一段時間，顧槿帶著一千人，頂著烈日高強度苦行了四日，總算又回到了涿鹿。

  知道她要回來，嚴旭早早就等在城外迎接。

  仔細算來，顧槿與嚴旭已經半年沒見了。見嚴旭在一棵樹底下翹首以盼，顧槿快馬上前，高呼「爺爺！」

  看著顧槿全須全尾的回來，端坐高頭大馬，好不威風，嚴旭也笑眯了眼：「好丫頭，你可算回來了。」

  爺孫倆許久未見，自然好一頓寒暄，只是比起久別重逢，嚴旭更著急顧槿離開涿鹿時起了個頭的醫學院的事情。

  「爺爺看過你留下的手稿，跟幾位老大夫商量了一下，想出個章程來，回去你就好好看看······」

  「哎呀，我的好爺爺。」嚴旭這副火燒屁股的樣子，看得顧槿有些哭笑不得：「咱們先進城，先回將軍府再議，可好？」

  「真不知道爺爺是著急來接我，還是急著辦公事的······」

  嚴旭自然聽見了顧槿的小聲嘟囔，樂呵呵地道：「都有，都有。」

  直到翻看了嚴旭做好的章程計劃，顧槿這才知道，他為何這麼著急。

  顧槿走時，只是大致釐清了醫學院需要培養的大夫方向，現在經過嚴旭和一眾老大夫的細化後，儼然已經形成了一個完整的醫學院雛形。

  在嚴旭所做的計劃中，醫學院參照了歷史上太醫署的設置，分成了行政、教學、醫療和醫工四個部門，醫、教結合。

  前兩個部門自然是為了培養大夫，後兩個就可以面向軍隊和百姓，提供醫療救治。同時，有了後兩個部門的設置，大夫學成畢業後自然有了出路，不愁飯吃。

  對於學科的設置，除了顧槿所敲定的基礎醫學和外傷救治，嚴旭還添加了針灸、「療體」（內科）、小兒和「耳目口齒」（五官科），根據不同科別，設置了不同的修業期。

  至於顧槿所計劃的製藥，嚴旭將其放到了醫工部。因為他不太了解顧槿想要達到的效果，細節上還沒有確定。

  總而言之，整個醫學院的框架已經被構建完成，骨形有了，接下來就是添加醫官和醫博士，確定教材、招收學生。

  顧槿越看越覺得靠譜，輕笑道:「沒想到，爺爺還有這等本事。」

  「這是好事，醫教署自古都是那些太醫世家、士大夫子弟才能接觸到的東西，要是沒有你起這個頭，我們這些老傢伙也想不起來做。」

  大致方向敲定，接下來便是從要錢開始，一步一步來。

  給嚴旭添上茶水，顧槿解釋道：「新朝馬上建立，也不知道新皇能不能支持這個醫學院的設置，此事還需要陸將軍去協調一下。」

  沒想到嚴旭卻大手一揮，不甚在意道：「即便他曹厲風不給銀子，我們這些老傢伙湊吧湊吧，多的不說，帶十幾個學徒還是可以的。大不了，咱們辦個私學。」

  看得出嚴旭對這件事的上心，顧槿不由得調笑：「爺爺不是說，存銀是給我準備的嫁妝？」

  「嗐，沒事，小陸不會在意那點東西。」

  這話說的，顧槿不由得眉頭一跳，她和陸庭川明明很低調，怎麼現在搞得，倒像是人盡皆知一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