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令書
2024-08-31 19:16:30
作者: 南茉
醫學院的大方向敲定,顧槿又說起整個官學的申辦流程,一聽至少要小半年的功夫,嚴旭倒先著急起來。
接著他急匆匆起身,去尋其他大夫湊銀子,要辦私學去,看得顧槿哭笑不得。
只是顧槿身上可不止醫學院一件事情要辦,送走了嚴旭,她又一頭扎進那堆積了一個月,已經摞得老厚的公文中。
一邊翻看文書,顧槿一邊感嘆:還是當小兵好,只管聽令打仗、訓練睡覺,哪用得著操心這麼多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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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槽歸吐槽,顧槿也不會馬虎行事,正當整理歸類功夫,她看見了劉春平送過來的關於方晏知的調查文書。
顧槿一行奔波不定,這份文書送到了涿鹿後,接著也不知道該往哪裡送,便一齊堆積在這兒。
「方晏知,漓廷前任戶部尚書方知同之子,年十八,兩年前中鄉試解元。一年前,方知同因貪墨被查,方家被抄。」
「去歲秋,方知同並方氏一族男丁八十二人被斬首,女眷皆充角營······」
看著方晏知的身世,顧槿唏噓不已。
這個方晏知冒頭的動作太過明顯,她不是沒想過這人是漓廷那邊埋過來的探子。卻沒想到那個頗有才華、鶴立雞群的儒雅青年,竟然這麼悲催。
順風順水過了十七年,得中秋閨解元,那可是一個省份的舉子當中的頭一份。來年春閨不說中個狀元,進士及第是跑不了了。眼看著前面一片錦繡前程,就這麼一朝變天,偌大一個家族,就剩他一個。
至於方晏知用什麼辦法從死牢里脫身的,劉春平暫時還未探查到。只知道方晏知逃出來後,改名化姓,從長安一路往東邊走,在路上被江玉霄的人馬強抓了壯丁。
彼時他也是跟漓軍說,自己是外出遊學的,正準備歸家。漓軍可沒那麼多閒工夫將時間花在一個壯丁身上,自然沒有仔細查證他的身份。
方晏知一心想往擒王軍的地界來,陰差陽錯,也就跟著漓軍的隊伍來到了冀州。
被顧槿注意到後,他居然用回了本名,這才方便了劉春平前去調查。
稍一思量,顧槿也就明白了他的目的。這個方晏知是個聰明的,擒王軍與漓廷勢如水火,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即便他在這邊使用本名,也是無礙的。
更何況,他冒頭出來,就是想得到擒王軍的賞識。用真名,正好方便擒王軍將他調查清楚,之後留在這邊也就過了明路。
不得不說,他這個選擇還真走對了。現在新朝將要建立,百廢待興之際,擒王軍最缺的就是這般有智謀的文臣來治理天下。
若是這個方晏知身份沒什麼問題,又有才能,那顧槿自然是願意用他的。
當然,也不能排除這個人就是漓帝培養好的探子,特意營造出一個悲慘且容易取得擒王軍信任的身份,前來刺探情報。
畢竟,方晏知的所有情況太好查了,越完美的細作,資料往往越是完美無缺。
左右現在交給方晏知的,都是一些雜活。之後顧槿定然還要再與之接觸,仔細辨識,也就暫時放下了這個事情。
正忙活著,卓然突然送進來一份急令,說是應天寄過來的,一連催發了三道。
顧槿只能中斷正在處理的其他事務,打開令書一看,是曹厲風親自簽署的,要求冀州主將帶一批人馬前去參加新皇的登基大典和受封儀式,登基的時間是七月初八。
這令書下的,著實讓顧槿犯了難——她就不是冀州的主將啊!
顧槿實職只是一名從四品的鎮撫軍使,能領五千兵馬。之所以領軍一萬留守冀州,是因為大將軍給她授了高出一個銜級來的明威將軍軍號。
加上陸庭川手下的兩萬人,和北邊邊境線上的一萬人,相當於整個冀州的兵力是四萬。這其中有一支五千人的騎兵隊、一支三千人的弓箭隊,和三萬兩千名步兵,這樣的兵力配置,相當雄厚了。
問題是,包括顧槿在內的所有人馬,都從屬於陸庭川一衛。陸庭川才是整個冀州的主將,才有資格帶領冀州兵馬參加新皇的登基儀式。
顧槿毫不懷疑,曹厲風催發的令書是為了讓他的大外甥到場,卻不巧,陸庭川不在涿鹿。
現在顧槿再一次肯定了曹厲風想當皇帝的急切心理。按照陸庭川原先說的時間,一切準備就緒需要一個月,之後再花半個月下發調令、一個月的時間讓各地主將趕到,這樣才符合常理。
只是明明從昭告天下到現在還不滿一個月,催發的令書就已經送到各地主將手中了。
為了提早做好準備,各地將領起碼要在七月初就到位應天。從涿鹿出發,哪怕一日行九十里地,也需要二十六天。
本來陸庭川結束青龍縣的事情後,直接南下應天也可以,可曹厲風的要求是帶一部分兵馬過去。
總不能讓他帶著寒酸至極的兩千兵馬代表冀州兵力,而現在冀州的其他兵馬分布於西邊和北邊的各個城市駐防,為了完成曹厲風所布置的任務,到頭來還是需要出一個人領兵南下。
到底誰去合適?顧槿一時拿不定主意,便先去點兵,把準備工作做好再說。
因為陸庭川距離太遠,加上他一直在移動,沒法詢問他的意思,顧槿只能去信給張雲奇和劉方磊徵求意見。
當初陸庭川將張雲奇留在冀南,自己和顧槿協調冀北,劉方磊帶兵回來後,自然留守冀中。
考慮到傳信這一來一回太耽擱時間,反正都要南下,顧槿先點了一千弓箭手和一千步兵,踏上了前往真定的路。
在路上,顧槿就收到了劉方磊往北送的消息。劉方磊說,他也收到了南下應天的令書,現在和張雲奇一起在真定候著顧槿過去。
七天後,六月初九,顧槿一行緊趕慢趕來到了真定。
三個沒有主將帶領的副手湊在一起研究到底該派誰南下,劉方磊第一個表示了拒絕:
「夏將軍忠於漓廷五十年,我作為他曾經的副手,現在卻要去參加新朝的登記大典?真要如此,我怕自己死後也無顏面對他了·······」
對於這個說法,顧槿和張雲奇都表示了理解。顧槿看向張雲奇,卻聽他說:「我自然要留下來約束剩下的騎兵隊,還要駐守冀南,走不得。」
這意思,簡直不要太明顯,張雲奇和劉方磊都不去,這趟奔波勞苦,又落在了顧槿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