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救人
2024-08-31 19:15:58
作者: 南茉
「跟在馬後」,實則就是被馬拖行而走,快馬行進間,人身上的皮肉不多時就會被磨得稀爛。
張懷安明白這只是一句威脅,他什麼風浪沒見過,只涼涼地說:「真要這般,顧將軍最後還不是要費心費力救我性命,何必呢?」
這個張懷安,果然認準了擒王軍不會這麼輕易讓他死,如此有恃無恐。
顧槿冷笑一聲,語氣奇怪地說道:「張懷安將軍莫不是忘了,我是大夫,我會針灸,自然有無數種辦法讓你痛不欲生。」
說來,曾經張懷安還真沒將顧槿放在心上,一介女流,能成什麼事?
尤其是在顧槿當初送來詢問情況的慰問書信後,張懷安就更看不上這個所謂的女將軍。要查便查,要來便來,沒有鐵血手腕,搞一封書信來算什麼本事?
現在看來,這個顧槿跟自己印象中不太一樣。她可以對你和藹可親,也可以頃刻間讓你栽進泥潭。
兵權被輕易奪取,存銀被收繳乾淨,就連自己的身體,明明傷口正在癒合,卻日日感覺渾身無力。張懷安突然覺得,自己在顧槿眼中,就是一個被耍的猴。
這樣的人,整個尚義駐軍從上至下,竟還人人稱讚她仁厚?
正當他欲開口找回場子,屋外卻突然傳來一陣喧鬧,正由遠及近而來。
不過屋外值守的戰士肯定不會放人進來,喧鬧聲停留在遠處,顧槿隱約聽見什麼「人命關天」「求個大夫」。
出於醫者的本能,顧槿還是吩咐卓然去看看情況。
卓然很快回來,快速瞄了張懷安一眼,行禮回話道:「將軍,來了一個張懷安的舊部,說是他家遞過來消息,張懷安的兒媳婦難產,求一個厲害的軍醫回去救救命。」
顧槿搖搖頭,有些啼笑皆非:「軍醫哪會救難產的婦人?」
莫說軍醫不會,就連顧槿也只是憑藉爆炸的資訊和醫學基礎課程了解大概,完全沒有實際接觸過產科方面的東西。
只是張懷安卻急了,也不管自己還在吊著擒王軍,軟了語氣,期期艾艾求顧槿:「顧將軍也是醫者,還請看在婦幼無辜的份上,救救我孫兒。」
對於這個只把孫兒掛在嘴邊,絲毫不關心產婦的人,顧槿連個眼神都懶得給他。只問卓然:「可有讓他們去尋城內厲害的大夫?」
「說是尋了,大夫沒有辦法,這才求到軍中。」
「術業有專攻,軍醫厲害,也不是厲害在這方面啊······」顧槿搖搖頭,嘴上雖這麼說,還是決定去看看情況。
畢竟她雖幫不上忙,危急時刻,沒準可以通過針灸給產婦吊一口氣。
帶上銀針,出得營房,顧槿才發現是張懷安的兒子巴巴跑來向父親求助。怪不得有張懷安的舊部哪怕得罪顧槿也要往裡面遞消息。
張懷安一個老將,也不知是怎麼教兒子的,養的兒子文文弱弱,也不會騎馬。剛剛乘坐超快速的馬車跑來,差點沒把他顛得五臟六腑都吐出來。
事情緊急,顧槿可不敢帶上這麼一個拖後腿的,問清他家的具體位置後,顧槿就駕著小白龍疾馳而去。
張懷安的家位於尚義縣城正中,從營房到那邊騎快馬需要一刻鐘,位置也不難找,最氣派的那所大房子就是。
顧槿風風火火闖入張懷安的家中,因為只是一個兩進的院子,根本用不著問路,她朝著最喧鬧的地方尋了過去,很快就到了產房外。
張懷安的媳婦張氏在院中急得團團轉,眼見突然闖進一個穿著盔甲的人,還以為是張懷安叫了他的手下回來,便一把拽住顧槿的手,張口就質問道:
「你家將軍沒讓你帶著大夫回來嗎?」
顧槿來不及跟她解釋那麼多,聽著屋內傳來產婦的叫聲,感覺情況有些糟糕,連帶著她也著急起來。
見院中還站著一個大夫模樣的人,顧槿拂開張氏拽著自己的手,徑直朝大夫走去,張口問道:「羊水幾時破的?產婦身體情況如何,你可知曉?」
顧槿身上穿的鎧甲很是威武,威壓甚重,老大夫不敢怠慢,快速回話道:「老夫不敢進屋唐突了娘子,不甚清楚羊水存余。產婆說胎位不正、胎兒過大,老夫只能給娘子開了補氣的藥······」
聽著這囫圇的話,顧槿真的很想問他,要你何用?
可是這個時代就是這樣,男女有別,就算產婦難產危急,輕易也不會讓男大夫進入產房。而大夫完全無法親眼查看實際情況,只能根據產婆的敘述開一些藥方。至於其他的,便只有聽天由命。
耳邊不斷鑽進產婦的嚎叫,顧槿心下著急,抬腳朝屋門走去,竟是要破門而入。
張氏哪裡肯依,真要讓這當兵的進屋,那她兒媳婦的名節也算毀了,便死死抵住屋門,嘴裡還罵道:「你這當兵的好不要臉,什麼個東西,產房是你能進的嗎?」
顧槿登時冷了臉,語氣不善道:「你看清楚我是男是女,再不讓開,你孫兒可真就出不來了。」
張氏一愣,這回聽清楚了顧槿的聲音,雖英氣,卻也是個女子的聲音。只是還不等她仔細端詳顧槿,整個人就已經被撥開,那穿著鎧甲的女子就這麼進了屋。
縱使在戰場上見慣了鮮血,此時密閉不透風的屋內瀰漫著的血腥氣還是讓顧槿有一瞬間的不適應。
顧槿三兩步上前,探上產婦的脈,一邊詢問產婆具體情形。
她的裝束與產房格格不入,產婆卻不敢得罪,只能老實回話:「胎兒臀位,已經被我轉過來了,可胎兒太大,死活出不來,眼看羊水快要幹了,我實在沒辦法了啊······」
床上的產婦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般,神色憔悴,似乎把顧槿當成最後的救贖,眼巴巴看著顧槿,嘴裡斷斷續續道:「求、救、救救我,求你······」
顧槿神色嚴肅,厲聲說道:「閉嘴!不要再說話,也不要再高呼,節省力氣。」
此時張氏也進了屋,正好聽見顧槿嚴厲的聲音,一時竟不敢上前。
腦海中搜尋著僅存的產科知識,查看完情況,顧槿想到了側切。
只是這個事情,她沒做過,可以說現在這個時代甚至都沒人聽過,可是顧槿明明已經能看見孩子的頭了。
稍一猶豫片刻,顧槿一咬牙,還是讓張氏出去找大夫要桑白皮線,而她則拿起了原本用來剪臍帶的剪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