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威脅

  顧槿拿剪刀的動作看得產婆一愣，表明意圖後，那產婆更加吃驚——這法子，當真是聞所未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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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和張氏一樣，都以為顧槿是張懷安派來的人，想來這張家為了保小的，是要放棄這個年輕的媳婦了。

  只是她早已看慣了人情冷暖，心頭雖鄙夷，面上也沒有表現出來。

  能夠將臀位轉正的人，本事可不一般，要論經驗豐富，顧槿這輩子都追不上。要是沒有這個厲害的產婆在旁，顧槿也不敢動手。

  只是哪怕有產婆的指導協助，顧槿還是十二分小心，不敢下狠手，只能一點一點試探。終於，聽得產婆大叫了一聲：「可以了，娘子，按照先前的法子，用力啊！」

  顧槿跳到一旁，再一眨眼的功夫，孩子總算是出來了。

  只匆匆瞄了一眼，顧槿也能感覺出那大胖小子塊頭不一般。只是因為憋得太久，皺巴巴的小臉乃至身上都憋得青紫，哭聲也如小貓一般細弱。

  產婆動作麻利，包裹好孩子，又趕緊清理完胎盤，然後看著顧槿欲言又止。

  張氏取完線回來，正要進屋時，就聽見她大孫子的哭聲，喜得絆上門檻，差點摔個跟頭。

  沒有理會產婆的視線和張氏的激動，顧槿快速洗乾淨手，接過張氏手裡的桑白皮線消毒之後開始縫合傷口。此時，這個可憐的母親已經疼暈了過去。

  張氏整個人的視線再也離不開她的大孫子，產婆一邊說著吉祥話，一邊收拾東西，而顧槿則在專心縫針、針灸止血，之後又開了個鎮痛補血的藥方。

  顧槿忙裡忙外大半天，連口水都沒喝上一口。等到產婦的出血止住、脈象也平穩下來，她這才鬆了一口氣。

  此時，天都已經擦黑，張家請來的大夫和產婆早已拿著賞銀回家了。

  張氏抱著她的大孫子踱步過來，看著正在幫她兒媳婦擦額頭上虛汗的顧槿，語氣倨傲地說：「行了，今日也辛苦你了。只是我們家是正派門戶，不是什麼人都能進來，你趕緊收拾收拾東西，回去吧。」

  聞言，顧槿微眯了眼，轉頭看向張氏，問道：「怎麼，我們從軍之人在你眼裡不是正派人？」語氣冰冷，讓張氏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只是她男人是整個尚義地界的領頭主將，張氏並不懼這些個當兵的。在這邊，她敢稱第二，就沒人敢認第一，當下冷笑一聲道：

  「穿身盔甲，還真把自己當將軍了。真忘了那夏將軍解散角營之前，自己是個什麼下賤東西？」

  軍中沒有女兵，想來，這張氏是把自己當成原先尚義駐軍營中的軍妓了。

  顧槿冷了臉，上前一步，只聽「啪」一聲脆響，張氏的臉上多了五個鮮紅的手指印。

  張氏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本能的伸手捂住自己的臉，尖叫道：「你這賤人，好大的膽子！你想要造反嗎？！」

  想到自己正在做的事，顧槿咧嘴一笑：「你還真說對了。」

  張氏轉頭開始在屋內尋找趁手的東西，嘴上不停地咒罵，而顧槿的視線放在了那個剛出生的嬰兒身上。

  孩子已經被擦洗乾淨，奶娘餵過了奶，此時正睡得香甜。

  張氏拎起一把剪刀就要衝顧槿刺來，那一手抱孩子，一手拿剪子的模樣看得顧槿眼皮一跳。害怕張氏手中的利刃傷了孩子，顧槿靈巧避過她的攻擊，打掉了她手中的剪刀，又一手將孩子接到自己手中。

  只是她不會抱孩子，懷中的奶娃娃大哭起來，張氏瞬間就急了：「你想幹什麼？把我的孫子還給我，你個天殺的小賤人、小娼婦。」

  顧槿模仿著產婆和張氏先前抱孩子的模樣，調整了姿勢，見孩子不哭了，上去又給了張氏一巴掌：「老東西，把嘴巴給老子放乾淨點。」

  見張氏開始坐地哭嚎，顧槿這才慢條斯理坐下來，冷聲說道：「孩子在我手中，你最好給我老實點。不然，我一個失手就摔了······」

  張氏瞬間不敢再嚷嚷，嘴裡不斷念叨著：「你別亂來。」就連先前嘴上不停咒罵的「賤人」也不敢再提起。

  顧槿心中暗嘆，果然挾天子以令諸侯最管用，卻也沒把孩子還給張氏，而是取下自己的令牌遞給她：「找個人去營房，拿著我的令牌，叫你家張懷安滾回來。」

  張氏此時能想到的法子自然也是去尋張懷安，偏她家中只有一個奶娘和一個做飯的僕婦，顧槿抱著她家的命根子，又虎虎生威的坐在那，誰都不敢拿她怎麼樣。

  就是她張氏再沒眼力見兒，此時也曉得這個女兵不好惹，恐怕不是他家那口子派回來的人。

  她一跺腳，轉身跑去尋人，迎面又撞上了氣喘吁吁回來的兒子。

  「娘，怎麼樣了？」

  「哎喲這天殺的啊，你怎麼才回來？你兒子被人攥在手裡了！」

  張思文聽得一愣，抬頭就看見白天所見的顧將軍懷中正抱著孩子，心下就是一顫。

  他娘不曉得顧槿的來頭，白天已然見識過軍中情形的張思文又豈會不知？他爹已經被控制，這個顧槿，惹不得。

  偏偏此時，那冷麵女將軍沖自己扯出一個莫測的笑，輕聲道：「是你去尋你爹，還是我抱著你兒子回去請？」

  「將軍息怒、息怒，我去，我這就去。」張思文說完，朝顧槿行了個不倫不類的禮，又轉身往外出。

  跑出去幾步遠，又折回來朝他娘囑咐道：「娘，好生招待顧將軍，莫要怠慢！」

  看著兒子唯唯諾諾的表現，張氏心中一涼，完了，她已經把人惹了個遍。

  不敢再看顧槿，張氏低頭去廚房，泡好茶給顧槿端來，期期艾艾道：「民、民婦有眼不識泰山，若有得、得罪之處，還請將軍海涵。」

  顧槿睨她一眼，冷著臉沒說話，也沒鬆開懷中的孩子，單手端起茶碗一飲而盡，這才開口道：

  「本將累了一天，怎麼，在你們張家連口飯都吃不著嗎？」

  「誒、誒，將軍稍候，民婦這就去做······」

  張氏慌裡慌張的跑走，屋中一時安靜下來。顧槿低頭看看懷中的小兒，小心翼翼調整了一下姿勢，抱緊了怕勒著孩子，抱鬆了又怕自己手滑，著實有些煎熬。

  好在三刻鐘後，張氏整治好的飯食剛剛端上桌，張懷安便回來了。

  準確的說，他是被卓然等一眾親兵押送回來的。

  張懷安雙手被縛，卓然他們又氣勢洶洶，張氏躲在一旁不敢說話。

  只見顧槿抱著孩子上前幾步，側身給張懷安看了看，這才意味深長的說：「張將軍，你看，這是你們老張家的希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