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壓制
2024-08-31 19:15:46
作者: 南茉
仔細想想,顧槿也就明白了陸庭川所說的意思。
張懷安要跟走私商販交易,必須要有兩個條件。其一是,對邊防的控制權要掌握在自己手中;這其二,就是看著擒王軍與漓廷纏鬥,他好坐收漁翁之利。
當時顧槿為了抵禦江玉霄而分身乏術,如果只是派出人手過來了解情況,張懷安定然會好生接待。
畢竟那個時候,張懷安依然掌握著邊防的絕對控制權,同時也會用一切太平來告訴顧槿,「後門已經守好了,不必擔心,且安心與漓廷斗吧」。
顧槿管不到他,他才能安安心心做他的走私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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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幫助擒王軍抵禦北胡,還真不是他人有多正義,而是為了繼續保持擒王軍與漓軍纏鬥的平衡。
若是放任北胡入侵,擒王軍兩面受擊下不敵,冀州被漓廷占領,那他的財路可不就斷了?
所以他才勤勤懇懇守著邊境,自覺也算對得起顧槿送來的軍餉銀子。
這次陸庭川帶人北上,張懷安之所以反應激烈,早早出來截殺,還是因為他來財的兩個條件馬上就要崩盤,他急了。
本來擒王軍與漓廷斗得好好的,如果雙方邊界繼續封鎖,漓廷那邊糧食吃緊,自然斷不了對走私糧的採購需求。
可誰知道,這兩個月來冀州竟然就不打了?眼看著生意路子漸漸狹窄,張懷安嘴皮子都急起了燎泡,卻又聽見陸庭川帶人北上巡視的消息,這下便更坐不住了。
很明顯,陸庭川帶著數千人氣勢洶洶北上,看在張懷安眼中,那就是打著奪取自己邊防控制權力的主意,他自然不能坐以待斃。
只可惜,他錯估了陸庭川的實力,也高估了自己的水平。
自張懷安鎮守尚義縣以來,擊退了北胡數次大大小小的進攻和偷襲,所以對於己方的實力,他是有絕對自信的。
這一回聽說陸庭川帶人北上,張懷安本以為來的只是一群泥腿子起家的草台班子,比起他們這些經常與外敵廝殺的戰士來說,那就是弱雞,再來兩千都不怕。
可誰能想到,對方儼然是一支訓練有素的正規隊伍,甚至還有整整一千的弓箭手。而這陸庭川年紀輕輕,卻武藝高強。
主將不敵、戰士也不敵,雙方對擂下,戰鬥還沒開始張懷安就敗得稀里嘩啦。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張懷安所有的小心思都被擊得稀碎。
了解完情況,顧槿忍不住嘟囔:「本以為只是一次簡單的兵防交接,沒想到還是有么蛾子。」
整個冀州的邊防任務其實很重,除了尚義縣外,自西向東還有沽源、石門、圍場、平泉和青龍五個邊防重地,巡視一圈下來,還要花上不少時日。
好在突破口已經打開,接下來便可以順著張懷安的聯絡線,揪出糧販的走私路子。陸庭川還打算借用張懷安與糧販子交易的時機,往西邊打幾顆探查的釘子進去。
給劉春平去了信,讓他派幾個探子過來後,陸庭川就要接著往東進行巡視收編。尚義縣收編的人又不能不管,顧槿和他當即決定分頭行動。
對於收編和教化訓練的工作,顧槿是再擅長不過,自然當仁不讓。
陸庭川在這邊留下了一千人馬,保證能夠壓制張懷安手下的人,四月廿二這日帶著秦彥和三千人馬啟程前往沽源縣。
而顧槿也開始了她新一輪的收編任務。
私心裡,顧槿很想按照以前的路子,放人回去探親,然後讓戰士們自願回歸,重新入冊。
可顯然,今時不同往日。戍邊任務重,要是這些人走了就再不迴轉,顧槿一時半會兒還真找不到替補的人。
自由顯然是給不到他們了,而這支隊伍也與留守順德耕種的壯丁不同,他們身上還擔負著戍邊的任務,於是將人強按頭留下也不成。
人有反骨,若是在顧槿無法控制全局的情況下將人強制收編,結果無非就是兩個。一是逼得眾人重新拾起武器反抗,形成新的亂局;亦或是將士們再也無心戍邊,致使北胡入侵,邊境混亂。
所以最好還是讓所有人心甘情願留下,說白了,其實也就是讓戰士們接受兵權易主的事實罷了。
為了收歸人心,顧槿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大張旗鼓發放了兩個月的軍餉。貨真價實拿到銀子的戰士們心裡自然高興,可這件事情不知怎的就傳到了張懷安耳朵里。
這個重傷在床的人依舊改不了嘴賤的毛病,在顧槿給他把脈時,陰陽怪氣地說:「顧將軍當真是好大方,一出手就是兩個月的軍餉。」
殊不知,張懷安在與糧販交易後,拿到的第一筆銀子就全部分發給了底下的戰士。其後的多次交易,張懷安都會給戰士們犒賞,所以顧槿現在所發的兩個月加起來還不到二兩的餉銀子,真的不夠看。
沒有理會這人的風涼話,顧槿寫完要換的藥方交給軍醫後抬腳便往外走。張懷安見自己不被搭理,心裡憋屈,又道:
「我還當顧將軍是什么女中豪傑,原來也只是個外強中乾的貨色。陸庭川一走,便只能處處討好,小心應對。」
顧槿冷笑一聲,三兩步折回,抬手就給張懷安臉上來了一巴掌。正當他蒙圈的功夫,又是「啪」一聲脆響,另一邊臉也傳來火辣辣的疼痛感。
緊接著,顧槿提起張懷安的衣領,很是隨意的說:「你最好搞清楚這裡現在是誰的地盤,若是張懷安將軍不自知,本將不介意讓你的手下來瞧瞧你現在的風光模樣。」
這動作和漫不經心又飽含威脅的語氣,倒是跟陸庭川如出一轍。說完,也不管張懷安是什麼表情,顧槿慢條斯理踱步而出。
栽在一個娘們兒手裡,張懷安心中氣急,雙目赤紅。可正如顧槿所說,現在這邊是擒王軍的地盤,一切盡在她的掌控中,張懷安根本沒有資格在顧槿面前抖機靈。
「卓然,你去尋幾個會精雕的工匠來,最好是會打銀首飾那種。」
這命令下的,卓然都聽蒙了:「將軍要打頭面?」
顧槿神秘一笑,沒有正面回答,反而用張懷安聽得見的聲音說:「張將軍慷慨,想必用一用他藏在房樑上的銀子也沒什麼問題。」
一聽這話,本來就躁鬱的張懷安更加氣急,差點沒從床上蹦下來,可臉上火辣辣的疼痛又在提醒著他,現在不是顧槿的對手。
一口氣下不去上不來,噎得他好生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