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戰局
2024-08-31 19:15:07
作者: 南茉
這邊夏將軍在重新入葬,江玉霄卻在晉州忙著與許厲爭奪兵權。
當日他順走許厲部下五千人和萬數壯丁的事情已經被許厲知曉,這兩人本就不對付,許厲怎麼可能又白白送給他兵馬?自然是寸步不讓,還一連給皇帝上了好幾道摺子,請漓帝主持公道。
只是對於分取許厲兵權這件事,皇帝其實是贊成的。明明是他一句話的事兒,可他卻偏偏作壁上觀,只下了一封「愛卿友好協商」意見書,任由江玉霄自己去跟許厲蹦躂爭取。
不是皇帝不給江玉霄兵馬,實際是他手上沒多少人了。
漓朝最繁盛的時候,軍中有屯兵一百五十萬,等到這個皇帝手上,書面上只登記了一百萬兵馬。
可這一百萬人,水分大得出奇,真實人數也就八十萬出頭。
天下大亂的前幾年,南邊起義反抗的隊伍太多,漓帝投入了太多的兵馬過去,可這亂子壓了又起,起了又壓。四五年光景,到擒王軍成氣候時,漓廷已經折了二十餘萬人。
這其中,有被殺的,自然也有被叛軍收編的。
直到擒王軍一邊攻打收編其他的起義隊伍,壯大自己的勢力、擴大地盤,一邊又不斷與漓廷交手,直到渝州平定,長江以南統一,漓廷極具水分的百萬軍隊實際上只有六十萬了。
再然後,豫州的十萬大軍被攻破,接著冀州兩萬被夏贏風送給擒王軍,現在齊魯的十五萬也沒了。
偏皇帝當初害怕叛軍放棄齊魯先來長安收拾他,還在三秦之地留下了十五萬大軍嚴防死守,派給江玉霄三萬後,他自己只剩下可憐兮兮的十二萬。
繼江玉霄在冀州折了三萬人後,包括皇帝手中的十二萬人,整個漓廷就只有三十萬兵力。
漓帝手中的十二萬人是最後的老底,除非萬不得已,死他都不會鬆手。有了這十二萬人,他不僅能保命,哪怕是繼續西逃,或北上,他都有了東山再起的本錢。
更重要的是,有了這十二萬人,哪怕是偏安一隅,他還可以繼續做至高無上的皇帝。至於江玉霄想要兵?那自己去找啊。
至於剩下的十八萬兵馬,除了晉州外,還要駐防嘉峪關以西、遼東地界和西南地界,根本顧不過來了。
皇帝自然也知道問題嚴重,所以現下正在轄地範圍大幅度征抓壯丁,到江玉霄撤回來時,又弄了二十多萬人。
可惜,這些壯丁江玉霄看不上。比起許厲手中的精兵,這些什麼都不會,只能當肉盾的傢伙,怎麼能助他建功立業?
所以現在駐守晉州的三萬人馬,成了江玉霄心頭念念不忘的肉。
皇帝之所以支持他跟許厲斗,是因為整個大漓現存的五十餘萬兵員中,只有十二萬和後面抓來的二十多萬壯丁才是他能直接號令的。
許厲手上有近二十萬的人,論戰鬥力,比皇帝手上的人強。
所以對於許厲,漓帝是又怕又恨。怕許厲領著這二十萬人造反,也怕他守不住剩餘的天下,更恨他把持著軍隊而不肯將手裡的兵權歸還。
現在有江玉霄冒頭跟許厲爭,得罪許厲的是他江玉霄,皇帝只管做個和事佬,坐等江家成功分掉許厲手上的兵權就好。
為了兵權,漓廷那邊又斗得不可開交,根本沒有心思好好防禦敵人,自然也顧不上出兵斬斷擒王軍的羽翼。
冀州這邊,夏將軍的入葬一結束,陸庭川忙著去部署整個冀南的防務,於是將江玉霄拋棄的數千壯丁交給顧槿處理。
有了先前開荒種地的例子,幾乎是不用思量,顧槿就決定將人趕去開荒種地。只是這一決定剛一下傳,就引起了眾人的不滿。
「當日陸將軍明明答應過我們,我們投降就放我們回家,現在你將大家拘在冀州,算什麼意思?」
「就是,擒王軍果然就是言而無信,虧我們當初還以為自己得救了。」
因為順德的人口虧空太大,顧槿將真定和鄲城兩地留下的三千壯丁都聚攏到這邊。有人一旦開腔,剩餘的人生怕這個顧將軍聽不到自己的意見一般,也連忙喊話。
五千餘人吵吵嚷嚷鬧成一團,到後面顧槿已經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了。
顧槿面如冰霜,雙手抱胸,冷眼看著這些人鬧,內心已經是毫無波瀾。
要是一年以前的顧槿,也許還會考慮一下眾人的感受,儘可能讓步尊重,可是現在,顧槿已經變了。
這些壯丁,要說他們無辜,或許是的。畢竟都在家好好過著日子,眼見去年種下的冬小麥長勢正好,很快要迎來久違的豐年,卻一朝被抓,成了漓軍的肉盾,再不能回家。
這種事情,不管放在誰身上,都是恨極了的。
可當初助紂為虐,配合漓軍屠殺百姓的是他們,在城牆上阻擊擒王軍的也是他們。這些壯丁的手上,也沾了鮮血。
眾人鬧了一通,見上頭的將軍冷眼看著不發一語,前排的漸漸不鬧了。可後排的不明所以,依然在左右高談,企圖讓周圍的所有人都附和自己。
這幅樣子看得顧槿膩歪至極,欺軟怕硬這個詞用來形容他們簡直是再正確不過。
當初,江玉霄用大刀和鞭子脅迫,用殺雞儆猴和懸屍示眾的法子震懾,所以這些人害怕了,他們乖乖聽話,讓幹嘛就幹嘛。
可是現在,他們聽聞擒王軍會優待戰俘,知道擒王軍仁善,或許還要加上看不起顧槿這個女將軍,人多勢眾下,就敢逮著陸庭川曾經說過的話頭鬧起來了。
顧槿冷笑一聲,不欲與眾人歪纏,向卓然吩咐了什麼,轉身便走。
卓然得了顧槿吩咐,敲了敲一旁的軍鼓,一邊招呼著其他戰士喊道:「接著鬧吧,你們今日沒有飯吃了。」
「鬧啊,你們鬧得越凶,不用給你們分糧食,我們的伙食就越好。」
一聽這話,人群中自然又不幹了,接著鬧將起來。
可卓然早就帶著人離開,只留下一隊拿槍的戰士在營邊駐守,有人想要衝出去,一定會挨上一腳心窩踹。
任由他們怎麼鬧,可聽戲的人早都撤了,一通抓狂表演給了空氣看,眾人也就歇了心思,保存體力不再折騰。
今日,自擒王軍接手這些壯丁以來,他們第一次沒能吃上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