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安置戰俘
2024-08-31 19:13:44
作者: 南茉
就在陸庭川接到顧槿書信這日,涿鹿的守城軍中宣布了一條軍令——所有參與攻城卻沒獲得軍功的戰士,能夠平分那無人認領的四千零七十八個人頭的賞銀。
至於人頭數,弓箭手每人頭上記一個,作為今後提拔的依據。而剩下的人頭數則暫存,等什麼時候累積起來能湊齊均分的戰功,就往每人頭上記一個。
此令一出,軍中掀起了熱切討論,有人歡喜有人憂。
對於那些前期出力準備,在攻城戰中潑滾油、扔石頭,不斷在垛口阻擊敵人,到最後卻沒有機會拿到軍功的戰士來說,能夠多一筆賞銀當真是意外之喜。畢竟自己少說也能分到五錢銀子,力沒白出不算,之後還會有軍功可以拿。
可是對於那些結結實實殺了敵人,卻沒有來得及割耳朵的戰士來說,自己的軍功就這麼被分了,著實有些不公平。
顧槿也很無奈,不管從哪個方面看,這個問題都不可能做到盡善盡美。
當下如此安排其實也只是權宜之計,意在告訴眾將士,自己沒有想要獨吞大家的軍功,所有人都有機會拿回屬於自己的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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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來看,即便公平沒有辦法做到,但她的這個目的也還是達到了。
那些先前誤解顧槿的戰士,至少知道了她的態度,知道了顧槿不是那起子會獨吞戰士軍功的將領,自然也就消除了心中的不滿和鬱氣。
其實對於他們這些普通戰士來說,比起自己啥也撈不著,現在好歹有了拿回一個倆個功勞的希望,如此已經是很好的結果了。
又過了三日,顧槿收到了陸庭川寄來的回信,突然想到,自己現在沒有個副將,陸庭川不就是一個可以商量的人?
於是她斟酌片刻,還是將此番對軍功的安排寫了下來,希望陸庭川能給自己一些建議。
顧槿剛寫上「庭川」二字,又瞟了一眼陸庭川信上告訴自己的表字「君時」,一時有些拿不定主意該怎麼稱呼。
稱表字,是不是太過親昵了些?可他畢竟特意提及······
君時,君子如珩,藏器待時,倒是將他大名中的鋒芒收斂了些許。正想著,手下不自覺又落成了君時二字。罷,無所謂親昵不親昵,那就這麼寫吧。
處理完軍務,因為安置戰俘的事情還沒有確定下來,顧槿帶著人往俘虜們幹活的地方去了一遭。
這些時日,俘虜們可謂是辛苦,一連挖了好幾日的坑。除了自家漓軍戰友的,還得挖坑埋葬擒王軍犧牲的戰士。
一場守城戰,從大局來看也的確是大獲全勝,可不是所有守城戰士都能幸運的活下去。此戰後,百餘名戰士長眠於涿鹿,再也沒有了可以回到故鄉的機會。
對於犧牲戰士的安葬,顧槿很是盡心。雖然沒有銀錢和時間去購置棺木,也安排上了草蓆收斂,並且立了單獨的墳塚,登記了詳細的埋葬地點。
這樣一來,今後他們的家人若是來尋,好歹也能知道墳頭在哪。
俘虜們連著幹了多日的苦活,好在顧槿並沒有在飲食上虧待他們,吃食雖不算精細,好歹能夠吃飽。
加之有顧槿承諾的不讓他們再上戰場,也不用因為擔心被殺而懸著一顆心度日,於是大家幹活盡心盡力,沒有怨言。
站在一邊觀察了好一會兒,見沒有偷奸耍滑的,顧槿這才走上前去,道了聲「諸位辛苦!」
話音剛落,就有戰士連連搖頭擺手:「不辛苦不辛苦,多謝顧將軍仁慈。」
顧槿沖他們點點頭,復又問道:「你們可有想要回鄉歸家的?」
眾人有些不敢置信,皆面面相覷。
顧槿巡視一圈,見沒人敢回答,乾脆利落道:「家在我們擒王軍轄地的,可以回。不過好叫諸位知道,擒王軍封鎖了與漓廷的交界,如果家不在擒王軍轄地,就算你走了也回不去。」
「想回家的,明日拿著憑據登記了籍地就可以走。不想回家的,本將現在就可以遣人過來給你們辦新的戶書。之後你們留在冀州,可以自尋活路,也可以開荒種地。」
「選擇留下開荒種地的,之後擒王軍立國,你們所開荒地皆歸自己所有,免稅三年。條件是,這三年地里的收成只能賣給擒王軍,價錢隨行就市。」
「所以具體作何選擇,諸位自己拿主意吧。」
顧槿說完就走了,她的意思簡直不要太明顯,就是鼓勵眾人留下開荒種地呢!看似給了三條路子自由選擇,實則只有種地最實在。
如果想要回鄉,即便家真的在擒王軍轄地,可也得有銀子回去才成。軍中可不會再給他們撥回家的銀子。回去之後,能幹什麼呢?還不是干苦力活,或者種地。
問題是,回去種的地可不一定是自己家的,多少家庭都是富戶家的佃農,辛辛苦苦一整年,地里的出息有一半都要進地主兜里。
留在這開荒可不一樣,沒聽人顧將軍說嗎,開出的地以後歸自己所有不算,光是免去的三年稅項都值好大一筆銀子,就是傻子都知道該怎麼選。
等到自己能在冀州安下家,有爹娘媳婦的就把他們接過來一起生活。孤身一人的就更好說了,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在哪不是家呢?
於是顧槿前腳剛回到將軍府,後腳就有一群戰俘找來,表明自己願意留在冀州種地。
對於選擇留下的,顧槿自然來者不拒,當天就讓文書給大家辦好了戶書。並承諾這裡的營房可以留他們再住一段時間,一年以後地里有了收成,擒王軍就會補一筆銀子供他們建房,徹底在冀州紮根安頓下來。
即便顧槿只是大致做了下安排,也沒有說什麼漂亮話,眾人心中卻一片火熱——這以後的日子,可就有盼頭了啊!
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願意留下,這些戰俘當中,還有人家裡就是地主的呢。他們何苦留在這冀州受罪,巴不得早早回家看著佃戶幫自己幹活。至於回鄉的盤纏?那都不叫個事兒!
於是第二日一大早,就有人陸陸續續來找顧槿登記,祈求顧槿能夠早日放他們回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