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綠礬油

  搞不懂江玉霄那條毒蛇蟄伏起來具體是要等待攻城時機，還是在謀劃新的作戰策略，顧槿只能以不變應萬變。

  看著戰士們正在收拾抬出來的火油，顧槿頓住巡視的腳步，問卓然道：「火油儲備如何？」

  「回將軍，周邊縣鎮的火油全都調過來了，能應對一兩次攻城。」

  一兩次，那就是火油並不夠了。顧槿捏捏眉心，很是無奈。

  原本夏贏風在時，在冀州準備了足夠數量的火油以應對擒王軍的攻城，按理來說冀州不缺火油。可問題在於，當時夏贏風將人馬壓到鄲城，相關的物資自然也都往那邊運。

  可火油運輸不便，為了能夠快速趕路，顧槿只派人運出來一部分，原本打算到了涿鹿這邊再繼續調，卻沒想到這邊的火油儲存量小，費盡心思調來一些卻還是不夠用。

  守城戰中往下面澆滾燙的火油，作用有三。其一自然是以其高溫重傷登城的敵人，一瓢滾燙的火油澆到身上，登時就能燙熟一層皮肉。加之火油的流動不斷往衣襟里鑽，那滋味之酸爽煎熬，立時就能讓正在登城的敵人失去戰鬥力。

  第二個作用是潤滑，即便潑下去的火油已經降下了溫度，留在登城雲梯上的油污只會讓敵人的攀爬愈加困難，到時候在丟下一塊石頭，石塊噼里啪啦滾落下，可以想見那梯子上的敵人很快就會被清理乾淨。

  

  第三個作用就是助燃。攻城雲梯的底盤再怎麼紮實，那也是用木頭做的，加之雲梯下面的固定物用的是麻繩，兩樣東西皆怕火，只要火一燒起來，再結實的雲梯也得散了架。

  可是現在這守城必不可少的火油數量卻不足了，這讓顧槿很是苦惱，必須要找到火油的替代品才行。哪怕那替代品的作用沒有火油全面，只要能夠重創敵人就是好東西。

  本來顧槿心中還沒有主意，又看了一眼士兵收進罐桶里的火油，聯想到這玩意兒澆在人臉上的反應，顧槿登時就有了想法。

  「卓然，你速速派人去城中的醫館藥鋪，將裡面所有的綠礬全部收購回來，周邊的縣鎮城市都去，能收多少收多少。」

  卓然雖不明所以，不過將軍可沒有跟他解釋的必要，領命下去照辦就是。而顧槿則快速回城，準備煅燒硫酸用的蒸餾釜。

  沒錯，顧槿靈光一閃想出能夠替代火油的東西，就是硫酸，這個時代應該稱為綠礬油。

  要論澆在臉上的反應，硫酸也不輸那滾熱的火油，雖然不能潤滑雲梯給敵人製造阻礙，可濃度足夠的硫酸卻具有極強的腐蝕性，同時濃硫酸作為強氧化劑，能夠助燃，提高火焰的溫度。

  可以說，火油能起到的作用，濃硫酸也能做到。即便現在製造濃硫酸的成本要比火油高出很多，可顧槿一時半會兒也實在想不出別的法子，只能硬著頭皮搞。

  只不過，顧槿只知道古時的硫酸可以用綠礬煅燒提取，對於蒸餾用的設備卻是造不出來的。這也難不倒顧槿，要找一個蒸餾設備，只管往那煉丹術士處尋，再不濟，還有蒸餾酒水用的器具。

  有了思路，顧槿又派出一些人去尋蒸餾設備，找了一圈，附近還真沒有找到煉丹術士。也是，現如今天下大亂，那些術士要麼躲戰亂遠遠的，要麼跑到漓廷皇宮給皇帝煉丹，一時半會兒還真不是那麼好尋的。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現下各地都沒有多餘的糧食可以釀酒，前幾年從色目人那學來的蒸餾酒技術也閒置下來，加之整個涿鹿現在被擒王軍所控制，還真就在涿鹿的城郊找到了兩台蒸餾釜。

  為了避免硫酸出來之後將蒸餾釜腐蝕，顧槿又在內部的釜壁上蒙了一圈鐵皮。折騰了兩日功夫，萬事俱備，只等著卓然帶人送回來綠礬。

  綠礬這東西不難尋，是一味能夠補血消積、解毒斂瘡的中藥，只不過因為用量不大，各家醫館藥鋪貯備的不多，加之提煉硫酸需要的量大，所以一時半會兒沒有到位。

  又等了兩日，卓然帶著人陸陸續續回來了，也帶回來足夠數量的綠礬，顧槿便拉上那個會制蒸餾酒的老師傅，開始了轟轟烈烈提煉硫酸的過程。

  而據此不遠的懷安縣，江玉霄也等到了他的攻城器械。之所以到這麼快，是因為這些東西是從許厲手底下搶來的。

  皇帝催戰催得緊急，若是等著這些重型器械從長安大老遠運來，別說皇帝等不起，連他江玉霄也沒那個耐性。許厲手中有傢伙什，何不就近拿取？

  雖然江玉霄級別不及許厲，可他從未將那個老傢伙放在眼裡，他手裡的東西搶了也就搶了。就算那老匹夫上報給皇帝，也只有他挨訓的份兒，事急從權全，一切都是為了戰局，皇帝不可能說江玉霄做得不對。

  就在顧槿將第一批硫酸提取出來時，江玉霄也準備妥當預備攻城。

  「報！將軍，漓軍開著攻城戰車和雲梯正往這邊來了······」

  顧槿知道，在對方準備充分的情況下，她儼然錯失了一次奇襲對手的良機。可顧槿別無選擇，她身後沒有退路和援兵，要是出兵奇襲，人數不足、戰力薄弱，加之沒有高城厚牆作掩護的情形下貿然出兵，會有去無回的風險。

  她現在是一城主將，既然擔下了這個擔子，就必須對手底下的將士們負責，不能帶著人白白送死。

  所幸現在一應防守用具都已經準備妥當，漓軍來得凶，顧槿也有所依仗。

  「弓箭手即刻就位。」

  「是！」

  「狙擊手。」顧槿話音一頓，轉頭看向一眾弓箭好手：「攻城戰車、敵軍主將、攻城橙錘，就交給你們了。」

  「將軍放心。」

  狙擊手，是顧槿暗藏的又一張底牌。雖然他們所用的武器不是精準而強有力的狙擊步槍，只是一把三石的大弓，可肩上的責任卻相當厚重。在城牆上攻擊不到的地方，現在全靠他們去清理。

  既然對方抬出了一連串的攻城利器，如此看中這小小的涿鹿，那麼顧槿就亮出這張底牌，端看誰更勝一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