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女將軍

  臘月初九，隨著太陽的金光灑落在鄲城，百姓們開啟了新一日的勞作與熱鬧。

  不知最先是從哪個地方開始傳出，吃早餐的、趕早集的、上早工的都不約而同談論起同一件事——城外的擒王軍要入城來了。

  不管是徐勝達領著的四萬大軍，還是陸庭川一部，擒王軍一直都在城外駐紮訓練，從未進城叨擾過百姓。加之有擒王軍救助除毒的事，冀州百姓對於擒王軍的感觀一直很好，此時聽說大軍要入城，眾人倒是不恐慌，卻很是好奇。

  「老李家的兒子應徵，前不久才剛出城，不是說要去收齊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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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是要去打，這冀州也得有人守不是？不然狗皇帝要是殺回來，咱們這些小老百姓不就遭殃了？」

  「嚯，他還有臉殺回來？那守城的是誰？」

  「不知道，說是下午才入城呢，到時候出來看看不就好了？」

  此時顧槿正在劉方磊的帳中，跟他請教守城的經驗事項，還不知道陸庭川已經先派人在城內造勢了。

  「整個冀州有鄲城、順德、真定、保定、順天、滄州、永平、保安、延慶九城，東邊的不必太過擔心，最主要是防著漓軍取道晉州從西邊攻入，北邊還有胡人鬧騰。要防守的線路太長，你需時時注意敵人的動向，做好布防。」

  劉方磊說著，又指指地圖上的冀州北部：「先前為了防禦北邊的外敵，保安、延慶那邊還有兩支邊防人馬沒有撤下來，人數雖不多，你安頓好西邊的防線之後還是得過去看看。」

  顧槿仔細應是，劉方磊又拿出原先夏贏風做的布防圖道：「先前將軍為了抵擋擒王軍，將人馬都壓到了鄲城，現在要防的是整個西側，這個布防只能給你做個參考。」

  說完這些，劉方磊又跟顧槿講起守城戰能用到的利器和技巧，結合前面幾天陸庭川陸陸續續也教過很多，顧槿也學到了不少東西。

  從劉方磊帳中出來，顧槿又忙不迭去軍中點兵。入城想要聲勢浩大，總不能就只有她和曹沅風兩人進。因為時間緊，將軍府也安排不下太多人，顧槿只打算先帶兩千回去。等一切準備就緒，入城的時間也差不多了。

  未時正，鄲城南城門大開，早上被調足了胃口的百姓早早就等在主路兩旁，有眼尖已經看見一大隊人馬正浩浩蕩蕩往這邊過來。

  「你們快看，是顧將軍！」

  他旁邊的人有些迷瞪：「哪個顧將軍？」

  「笨啊，就是顧大夫啊！九、九天玄女！」

  正說著，一行人馬已經踏進城門。只見顧槿端坐馬上走在排頭，身著一身鮮紅戰袍，外套銀白色鎧甲，腰間掛著一把寶劍，一手還提著一柄大刀，面色冷毅，好不威武。

  她旁邊還走著另一女將，同樣一身將軍裝扮，提著一柄大槍，器宇軒昂。

  更了不得的是兩人身後還跟著數十女騎兵，個個一身戎裝，看起來很是颯爽。

  如此場景，看呆了一眾百姓。有那跟著出來湊熱鬧的少女，看著如此英武的女將，不知是激動還是害羞，竟駝紅了雙頰，不錯眼地看著顧槿走過。以至於跟在後邊雄赳赳氣昂昂的年輕戰士都吸引不到她們的眼球了。

  將士們進城，沒人敢造次，直到顧槿從他們身前走過去了眾人才敢議論開來。

  「天吶！我沒看錯吧？軍中有這麼多女將軍？！」

  「聽聞顧將軍在戰場上殺敵勇猛無比，絲毫不輸男兒。」

  「所以守城的是顧將軍嗎？」

  「那可不？有戰神轉世鎮守冀州，還怕那狗皇帝再打回來嗎？」

  「唉！傷風敗俗、世風日下啊！」

  眾人正聊得火熱，人群中突然傳出這樣一道極不和諧的聲音。緊接著就有人附和道：

  「就是，女子不好好在家裡相夫教子，跑出來拋頭露面不算，還往那軍營里鑽？老爺們兒扎堆的地方，是女子該去的嗎？」

  眾人聞聲望去，見兩個老酸儒打扮的人正一臉沉痛地搖頭嘆氣，那表情活像喪了考妣。

  有人看不過眼，當即喝罵道：「好你們個老酸儒，整天之乎者也掛在嘴邊，也沒見你們誰去殺了一個敵、救了一個人啊，有何資格再這博人眼球？」

  「就是，顧將軍是上天派下來的戰神轉世，是救百姓於水火的，不管上陣還是救人，行的都是功德無量之事。沒有她進城救人，憑你這把老骨頭，抗得過那毒病？」

  旁邊的人一邊拉他，一邊勸道：「道貌岸然之輩，之乎者也讀傻了，都分不清好壞，你搭理他們作甚？」

  說是勸，實則還不是貶斥？那兩酸儒只不過說了兩句，沒想到後面就有一串人等著噴駁，當下也不敢再開口，倒是掩面遁走了。

  沒有了刺耳的聲音，人群中又有人討論開了，「你們說顧將軍旁邊的女將軍是誰？」

  「不知道啊，好像沒聽過擒王軍中還有其他女將軍的。」

  被陸庭川安排著混在人群中的人眼見氣氛正好，高聲喊了一句：「那可是擒王軍中的輔國將軍，一直在南邊剿匪的，也是立功無數。」

  「嚯，擒王軍中還真允許女子上戰場啊？」

  「大將軍說了，無論性別，皆可為英傑！大家看看，女子又如何？有了大將軍這句話，女子也可以像顧將軍一般建功立業！」

  「真的假的？！」

  「大將軍親口說的話，我還敢瞎說不成？」

  百姓們小聲議論得熱鬧，而此時馬上的顧槿卻有些忐忑。百姓們因為不敢軍隊前高聲說話，氣氛並沒有顧槿想的那麼熱烈，她不禁開始懷疑起自己折騰這麼一遭到底有沒有效果了。

  因為心中不安，顧槿到將軍府將帶進來的戰士們安頓下來後，馬上換了裝束，易了容往城內熱鬧處走去。直到親耳聽見百姓們不斷在談論大將軍的那句「無論男女，皆可為英傑」，這才鬆了一口氣。

  此時，因為曹沅風的露面，說書先生又有了新的素材可講。女將軍不懼惡匪、配合大軍屢立奇功的故事開始在城內廣為流傳。

  只要女將軍的話題一打開，後面自然會掀起一股討論女子建功立業的浪潮來。百姓們根深蒂固的觀念需要一點點改變，顧槿只希望通過這樣一股風潮的影響，能夠鼓勵女子站起來、走出家門去。

  只要百姓們願意討論關注，那今日的女將入城，就算是走出了成功的第一步。顧槿心中歡愉，連帶著回去的腳步都輕巧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