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烏龍

  第二日一早就是嚴旭他們出發的日子，顧槿天不亮就起床相送，直到出了五里地這才迴轉，倒是叫小白龍結結實實遛了一個大彎。

  此時陸庭川已經聽曹沅風這個大嘴巴說起顧槿昨晚問她的問題，一時間心花怒放，沒人的時候一早上都咧著個嘴。偏他害怕顧槿不好意思而矢口否認，不好貿然追問，只能獨自消化內心的激盪。

  再有兩日陸庭川他們也要開拔離開，顧槿打定主意要給陸庭川送個什么小東西，只可惜自己這輩子註定是拿不起繡花針的，連一個小荷包她都做不出來。時間緊，也只能現買了，顧槿回到營帳換了身裝束，把自己打扮成一個普通農家少年這才抬腳往城裡去。

  至於說為何不騎馬了，兵荒馬亂的，富家子都不一定能搞到馬來騎，她要是真騎著馬出去簡直太過招搖，有明擺著吸引別人眼球的嫌疑。

  在城中好一通轉悠，顧槿差點就想隨便逮個人來問該送給男士什麼東西才合適了。思及送給嚴旭的衣服，顧槿先跑了一趟成衣店，卻得知暫時沒有合適尺寸的棉衣。之後她又去了一趟裁縫鋪子，得知做好一身衣裳至少要等三日，就算要加雙倍的銀子時間也來不及，只能作罷。

  正轉悠著，眼神不自覺地瞟向路邊的小攤子，顧槿看見了女子的一應髮飾，想到陸庭川給自己買的兩支簪子，忍不住走過去多看了兩眼，卻又見到旁邊還放著男子用的束髮冠。

  對啊，怎麼把這茬忘了呢！一直以來顧槿和軍中將士一樣都是用葛巾束髮，卻忘了男子也是有髻冠的。而且如果正月十五不能跟陸庭川他們匯合的話，那麼現在送出的可不就是生日禮物了？恰好，明年正是陸庭川弱冠之年，送他一個發冠卻是再適合不過了。

  

  看了看攤子上那些木質竹製鐵製的發冠，顧槿還是想給陸庭川買個好點的，便抬腳往首飾樓里去。

  「這男子的束髮冠材質可就多了，有金銀冠、玉冠、琥珀冠、水晶冠，不知你家少爺喜歡什麼，這文士嘛更喜歡質地瑩潤澄澈的玉、水晶······」正滔滔不絕介紹的小二突然壓低了聲音：「若是看這些不上，咱們樓里還有個鎮店之寶，是用象牙製成的······」

  若說前面顧槿還在興致勃勃地挑選，一聽到象牙心裡就有些不舒服，冷冷的道：「就把這個鎏金銅的給我包起來吧。」

  小二見介紹半天，客人就買了這個不甚值錢的，面色一時有些不佳，又礙於顧槿凶神惡煞的模樣，只能訕訕地去打包。

  其實要說這東西不值錢，那也真不是。顧槿之所以選用銅製的，還是因為它硬度比金銀高，不容易變形。他們這些軍士自然不同於文人雅士，日日奔波、對戰摔倒是常有的事，自然要選耐砸的材料。因為外面鍍了鎏金，看起來也是金光閃閃，是以價格也並不便宜。

  從鋪子出來，顧槿又去買了一些其他東西，見時辰不早便趕忙往回走。

  陸庭川樂樂呵呵一天，可等到下午別說是收到禮物了，連顧槿人影子都沒見著，不由得有些急了。卻沒想到，他剛走到顧槿帳篷跟前，就聽她在和自己小姨在說話。

  「好好的，你喝藥作甚？可是哪不舒服了？」曹沅風看看顧槿手中濃黑的藥湯，皺了鼻頭。

  對著曹沅風，顧槿也沒什麼好隱瞞的，無奈嘆口氣道：「自七月到現在，我的月信已經快五個月沒來了。」

  一聽這話，陸庭川只感覺一股熱氣直衝腦門、全身血液倒流，什麼都顧不得了，直衝進帳篷，語無倫次地問：「你你你，你懷孕了？！」聲音還有些大，眼睛一直盯著顧槿手中的藥碗。

  別說是顧槿了，曹沅風都有些無語，她往帳外看了看，突然慶幸顧槿並未安排人過來值守。

  顧槿不緊不慢地喝完藥，這才抬頭看向陸庭川：「是月信沒來。」

  自碰見顧槿來了葵水後，陸庭川不知從哪找來一本醫書，抱著曾經讀書時的鑽研功夫好生研究了一番。只可惜書沒找著對，學了個半罐水，只知道女子有孕而天葵停，至於一些更詳細的病症卻是不知道的。

  也不清楚顧槿手裡的到底是安胎還是墮胎的藥，陸庭川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頗有些沉痛的說道：「落胎傷身，所幸現在不用你上前線去了，還是好好將養吧！」

  「那我若是不落，真要生下來，對身體損耗也是極大的。」

  顧槿語氣平靜，聽不出什麼波瀾，陸庭川卻是語塞了，因為他真的不懂女子生子的道道。

  大外甥這蠢樣讓曹沅風都看不下去去了，她又是「啪」一巴掌拍在陸庭川背上，咬牙道：「你會不會聽話？人家只說自己月信遲了！」

  「月信遲了，可不就是······」

  顧槿再也忍不住，直接笑起來，曹沅風也是噗嗤一樂，這讓陸庭川著實無措。

  從來沒見過這樣的陸庭川，感覺他有些難過，又有些焦躁，整個人呆愣的站在那。顧槿忍不住解釋道：

  「自那毒疫爆發，我不敢有片刻鬆懈，忙起來的時候三天才睡兩覺，晝夜顛倒，自然會影響身體。及至後來軍務繁重，也難有片刻喘息，這段時日才鬆懈下來發現問題······」

  都解釋到這份上了，陸庭川自然明白了自己犯了個蠢，一時語塞，半晌才訥訥道：「那、那你好好將養。」

  顧槿輕笑，點頭稱是，陸庭川這才鬆了口氣一般，頭也不回的走了。直到走出老遠，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像忘了來找顧槿是幹什麼的了。

  帳篷里，曹沅風少不得要給大外甥的蠢開脫一兩句：「小槿，他人是傻了點······」

  「不，他不傻。」還不等曹沅風說完，顧槿就搖頭輕笑：「大概是，關心則亂？」

  這個說法曹沅風真是深以為然，衝著顧槿不住點頭，兩人相視一笑。

  看著曹沅風一身女將衣裝，顧槿突然想到另一樁事——大軍不日就要開拔，她曾經打算將大將軍認可女子建功立業這事兒宣揚出去，到現在都還沒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