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是走是留

  在文書給這支新出爐的親衛隊編冊的功夫，被逐出擒王軍的劉大也背上了他為數不多的行李出了軍營大門。一瞬間的茫然之後，他開始往西走，眼中閃爍著濃重的不甘與怨恨。

  不過今後這劉大是歸鄉種地還是投效漓軍，甚至因為戰亂而身死，跟顧槿也再無關係。

  這個小插曲之後，營中再無亂子，戰士們訓練也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直到冬月二十以後，營中再一次熱鬧起來——先前回鄉探親的戰士們都陸續回來了！

  冬月二十五，距離當初所定的歸期還有十日，光是這一天就回來了八十多人。

  陸庭川在營門設置了登記的桌子，就像新兵入伍一般，重新登記入冊將眾人接回營中。因為顧槿要盯著訓練而分身乏術，陸庭川將迎兵的活交給了劉方磊來負責，也就是原先夏贏風手下的劉副將。

  只是聽說了劉方磊與這些戰士的淵源後，曹沅風對於這個安排有些擔憂：「這回相當於新兵入營，交給他們原來的副將負責，你就不怕之後這些以後人只知劉方磊而不知擒王軍？」

  「不會的。」陸庭川說得很肯定，「所謂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劉將軍願意效忠擒王軍，咱們若是還心存忌憚，豈不是叫人寒心？」

  見曹沅風還是不贊同，顧槿補充了一句：「戰士們也算千里迢迢回來投軍，雖然對擒王軍的忠義沒得說，可在他們心中，擒王軍難免陌生。要是一回來就能見到一個熟悉的人坐鎮，心裡的歸屬感都會多些。」

  曹沅風先前放言要跟著顧槿學如何與戰士們相處，跟了幾天她就發現顧槿尤其善於揣摩戰士們的心裡想法，還一猜一個準，真應了顧槿那句「換位思考」。現在聽她這麼一解釋，曹沅風也就沒多說什麼。

  這幾日來，軍中陸續有人回來，熱鬧不斷。到臘月初一那天，一下子就回來了五百多人，再一統計，出去了一千五百多，回來了一千出頭的戰士。即便不算路上還有一些願意回來卻被耽擱了行程的，就光看現在回來的人數就已經比顧槿預想的要好了很多。

  

  先前大將軍要求放出去多少人就徵召雙倍回來，現在一看只有五百多人沒回來，按要求滿打滿算在整個冀州征一千二百的士兵根本不算難事。這個數字，早在徵兵開始前三日就已經完成了。

  到了臘月初三這日，又下了一場雪，從夜間一直下到白天不停。

  顧槿來到陸庭川營帳時，見他桌子上又是好幾本兵冊，不由得眼皮一跳——排兵分隊的日子太折磨，她實在不想再來一次了！

  只是陸庭川卻沒有先說布置給顧槿的任務，而是站起身朝她走去，在距離半步遠的位置站定。

  這麼近的距離，讓顧槿下意識後退，陸庭川拉住她說了聲「別動」，一邊伸手幫她撫去頭上的雪，一邊說：「外面還在落雪，就應該把頭盔帶上再過來。不然進帳篷裡面一暖和，雪水化在頭髮里容易著涼。」

  一聽這話，她有些哭笑不得：「雪下得不大，落不上多少的。再說了，我沒穿大盔甲，帶頭盔多少有些不倫不類。」 其實顧槿自己都沒注意這些，沒想到陸庭川卻這麼細心。嘴上雖說沒事，不過卻也沒動，任由陸庭川給她撫去頭上身上的落雪。

  許是帳篷里火盆暖和，顧槿還不知道她悄悄紅了耳朵。

  拍乾淨雪，陸庭川深深看了顧槿一眼，這才轉身去拿兵冊。少年眼神中的情緒直撞進顧槿心頭，撞得她心神一跳。

  「你猜整個冀州徵得兵員多少？」

  直到聽見陸庭川的問題，她這才回過神來，猜測道：「想來是夠冀州的布防了。」

  陸庭川一挑眉，頗有些詫異：「猜得還挺准。原本預計徵召三千戰士，最後卻徵得八千！」

  「竟這麼多？！」對於在冀州的徵兵順利，顧槿是早有預感的，沒有任何一個地方的人會像冀州百姓一般會對皇帝恨之入骨！

  只是顧槿也沒想到，最後竟能徵得這麼多人。她之所以說夠冀州布防，想的只是五千左右的數目，畢竟當初渝州就是留了五千人在那邊駐守。

  不過冀州面積更大些，且東、西、北三個方向都緊臨著漓軍地盤，留駐人數多些也是必要的。

  「我打算將在冀州留駐一萬人，其餘都調走，可守將卻實在難以安排······」

  原來，陸庭川叫自己來就是為了這事。

  早在夏贏風有意獻這一省之城跟擒王軍議和後，徐勝達就接到大將軍的傳信率部回到豫州，為進軍齊魯做準備。只留下陸庭川一部接著駐守在鄲城外，之後冀州順利接管，有陸庭川在也沒必要派人過來操心，於是這邊就只有陸庭川一個高級將領。

  可畢竟陸庭川也是坐火箭提拔上來的，除了顧槿、張雲奇和劉方磊，手底下一時無人可用，此時由誰來駐守冀州就成了問題。如果像當初渝州一般只留五千人，陸庭川再提拔一個人起來也成，可問題就在於冀州駐軍破萬，沒有點職權和能力的將領是沒資格領這麼多人的。

  張雲奇負責騎兵隊，定然是要上前線的；劉方磊恨不得生啖了皇帝的肉，從感情上都不願意留在冀州避而不戰；那麼就只剩下一個顧槿。

  聽陸庭川這麼一提，顧槿心中隱隱覺得不妥：「可是領冀州兵馬畢竟不是帶兵訓練這麼簡單了，以我的職權，也達不到實打實率一萬人的地步。」

  「有舅舅給你封的明威將軍就已經夠了。」

  顧槿略想了一會兒，突然說道：「將軍還忽略了一個人！」

  不用說陸庭川都知道是曹沅風，想也沒想就道不妥：「小姨畢竟有三千輕騎，適合前線攻擊，卻不適合守。她自然是要作為進攻助力隨我們上前線的。」

  其實對於顧槿來說，不管是上前線還是守城，她都可以。但她內心深處還是更傾向與上前線，畢竟接手戰士們的思想訓練還不到兩個月，實在不好像上回一樣半途而廢，同時她也想看看訓練效果到底如何。

  然冀州的駐防也的確鬆懈不得，一時間或走或留顧槿也拿不定主意了。

  「將軍讓我好好想想吧。」

  陸庭川自然應允，只是叫她儘快。

  本來軍令如山，要是安排別人，陸庭川怎麼可能跟他商量，還給他思考選擇的時間。可因為這人是顧槿，他就沒有辦法強硬地下令讓她做東做西。只可惜這個問題，連陸庭川自己都還沒意識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