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拋磚

  「她們······」曹沅風面露遲疑，似乎有些不想說，只是轉過頭看見顧槿信任的眼神，還是湊近她耳邊輕聲說了句：「她們身世可憐，我從未讓她們上陣殺敵，只是幫我做一些上傳下達的任務。」

  身世可憐？只一瞬間，顧槿就知曉了她們的來歷。想必，那三十餘名女戰士是曹沅風從漓軍角營中救出來的，為了避免讓其他人知曉消息而看輕她們，曹沅風這才壓低了聲音。

  自來到擒王軍中後，顧槿就一直知道，除了她以外還有很多人一直在為解救那些被困在角營里姑娘而努力。曹沅風將姑娘們救出，同樣也沒有就此不管，她將願意跟隨的人留下，雖然沒有安排她們上陣殺敵，卻也教會她們騎馬和防身。將人護在自己麾下，也讓她們的安全有了極大保障。

  可以說，在解救角營女子這一問題上，顧槿與曹沅風是志同道合的。只不過兩人最大的不同在於，曹沅風是用自己的影響力進行庇佑，而顧槿則是通過上下協調給眾人一個靠自己也能夠謀生的機會。

  很多時候，因為對軍營的恐懼和對自己能力的自卑，從角營出來後願意留下跟著曹沅風的姑娘真的少之又少，這幾年下來也就留下了三十餘人。所以她很是佩服顧槿，手裡沒有任何籌碼，卻能為成百上千的女子創造出一條生路來。

  自去年讓姑娘們通過勞動做產業的路子被推廣到擒王軍轄下的各個省府後，曹沅風還特意去設立在江浙的紡織坊和刺繡坊看過。織女們和繡女們在坊里勞作的場景極大震撼了她，尤其是在感受到眾人那種別樣的精氣神之後，每每有角營的女子被解救，曹沅風都會積極協調對她們的安置。

  可以說，除了有大將軍的大方割肉，南邊各個工坊的建立也離不開曹沅風的支持與努力。

  此時知曉了女兵們的情況，顧槿也就不再提及。恰逢場上已經分出勝負，她朝曹沅風鄭重行禮道：「末將斗膽，請將軍麾下的騎兵與我的步兵一戰！」

  

  顧槿突然整這一出，曹沅風是有些懵的：「步兵對戰騎兵？你確定？」少傾，她似又想到了什麼，一臉奇怪地問：「你莫不是以為，我的騎兵輸給了陸庭川的人，他們就是軟柿子吧？」

  見曹沅風誤會，顧槿趕緊解釋了一番，得知顧槿是想檢驗陣法效果後，曹沅風欣然同意。

  「我早就聽聞顧將軍研究出一厲害陣法，卻從未見識過，現在倒是有眼福了。」

  見曹沅風同意，顧槿抿嘴一笑，又道：「此事還需請將軍派出兩隊各一百人的人馬。」

  「沒問題！」念及今日隊伍才戰過一場，就算人沒事，馬也要好生休息一番，於是對戰便定在了明日。

  事情說定，曹沅風沒有再做停留，直衝沖往操練場衝去準備收拾人——陸庭川的人贏了，場邊一片歡呼之聲，相較之下自己的人就像鬥敗的公雞，實在是窩囊！

  曹沅風走遠，人群也開始散去，陸庭川不放心地問顧槿：「你有把握嗎？」

  顧槿想也不想就說「沒有」。

  陸庭川挑眉：「我發覺你的膽子倒是越來越大了。以前行事穩重，沒有萬全把握的事你都很少會去做，怎的現在這麼飄了？」

  他不提還好，一說到這，顧槿就悶氣：「軍令難違，陸將軍重壓，末將怎敢鬆懈？」

  陸庭川假咳一聲，暗自尋思給顧槿的任務雖然是重了些，卻也還沒到「重壓」的地步吧？不過思及顧槿的確壓力不小，他也沒再說話。

  翌日，操練場周圍再一次人聲鼎沸。

  如果忽略拍打在人臉上那涼颼颼的冷風，今日太陽高掛、晴空萬里，的確是一個好天氣。

  這回顧槿沒有遠遠站在將軍觀戰的位置，而是像上回百戶營的手下要跟人對戰一樣，她留在場上，在眾人前面給大家打氣。

  曹沅風瞧顧槿正與戰士們談笑，臉上全無緊張之色，一派風輕雲淡的模樣，很是詫異地問陸庭川：「與騎兵對戰，她就這麼有把握？」

  「不，她昨日說沒有把握的。」

  「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顧槿果然好氣魄。」

  聽見小姨這句讚揚，陸庭川輕笑兩聲，他才不會告訴曹沅風顧槿是在緩解戰士們的緊張情緒。用顧槿的話來說，這叫心理戰。

  見雙方均已準備妥當，陸庭川一聲令下：「進攻！」

  場上，兩方人馬立即前沖。

  圍觀的將士中，見識過上回顧槿百戶營的步兵對戰騎兵精彩一戰的有不少，加之昨天陸庭川騎兵隊的勝利，大家對顧槿的人抱有極大的期待。

  然而，讓人大跌眼鏡的是，雙方甫一交手，局勢就呈一面倒——曹沅風的騎兵快速前沖而來，瞬間衝破了那一百人的步兵方陣，除了十數人能組織起有效的反擊，其餘步兵只有挨打的份兒。

  幾分鐘後，一大批「犧牲」的戰士黯然離場，只剩下幾個人在硬撐，甚至有一半的騎兵都沒有出手了。又過了兩三分鐘，顧槿的人「全軍覆沒」。

  短暫的靜默後，操練場上響起了不絕於耳的議論聲。

  「這······」曹沅風有些不敢置信，「不應該啊，聽聞顧槿的陣法很是不俗的······」一面說著，她朝顧槿看去，可因為隔得遠，看不清顧槿臉上的表情。

  其實顧槿臉上還真沒什麼表情，她反倒是覺得，現在的議論聲還不夠刺激，要是再來幾聲喝倒彩的就好了，畢竟她早已預料到這幅情形。

  原因無他，這批與騎兵對戰的戰士，都是後面重新混編的，大家一起訓練的時間滿打滿算也就一個月。要是這都能出好成績，她也就不用操心什麼提升凝聚力的事情了。

  之所以將這批人安排在前面上場，是因為顧槿想拋磚引玉，有了失敗的鋪墊，後面陣法的表現才能振奮人心。

  見顧槿遲遲不上來，曹沅風有些擔心地問：「要不我下去看看她？」

  最能洞悉顧槿安排的人，非陸庭川莫屬，他沉聲道：「不用，對戰還沒結束，還有一組。小姨端看後面戰士們的表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