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主意

  一開始，曹厲風還真沒將妹妹的這個草台班子當回事。雖說妹妹會來跟他要糧要物資，因為人不多，給了也就給了。

  直到後來，曹厲風為了占據地盤在千水湖與另一支起義隊伍苦戰數日無果，是曹沅風帶著手下不足一千的騎兵奇襲了對手後方，這才給了曹厲風大敗對手的機會。

  之後，曹沅風帶著隊伍屢屢立功，雖然大多時候是作為騷擾對手、擾亂視線的存在，也為擒王軍克敵制勝提供了極大的助力。

  再之後擒王軍的隊伍不斷壯大，可曹沅風手底下的人馬還是得靠她自己拉。原因很簡單，沒有戰士願意加入這支娘子軍，也沒有將領願意放著好好的正規軍隊不待過去她那邊效命。

  即便認可曹沅風的人不多，她立下的功勞也不是虛的，所以後面大將軍願意給她一個好聽的將軍名頭也沒有人出來反對。

  也是因為曹沅風手下人數有限，江浙兩地平定以後她就沒有再帶人參與擒王軍的前線作戰，一直留在南方剿匪平亂。也正因為此，隨著擒王軍地盤的北擴，除了最初幾個跟隨曹厲風打出來的老部將，幾乎沒有人知道軍中還有這麼一支隊伍的存在，直到北邊出了個顧槿。

  收到曹厲風加急信件的時候，正值曹沅風結束了在閩南的剿匪不久，帶著隊伍在杭州轉悠之時。一聽說軍中有個厲害的女將軍，曹沅風一下子就坐不住了，當即就整頓人馬往北邊趕。其實她還有一個私心，就是希望在幫助顧槿正名之後，能夠藉助這個機會將手底下的人正式編入擒王軍中。

  曹沅風絮絮叨叨，一邊喝酒一邊跟顧槿述說她這幾年的戰果，加之有陸庭川從旁拆台，顧槿也就將事情了解了個七七八八。只是這兩人都不知道，她們各自在心裡佩服著對方。

  顧槿覺得曹沅風憑一介女兒身，獨自組建起一直三千人的騎兵隊，並且還能訓練出來參與作戰真的很了不起。而曹沅風則覺得，顧槿憑一介女兒身，能在這萬人大軍中潛伏至今，一朝身份暴露之後還能收服手下的男將領乖乖聽令，接著負責帶訓上萬戰士，簡直不可置信。

  三人聊著聊著，時間也就不早了。曹沅風舟車勞頓也不想再折騰，於是顧槿就在自己的帳篷里給她收拾出來一個鋪位休息，她則去跟陸庭川接著商議白天沒有說完的訓練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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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訓練太難深入了，隊伍里新舊戰士混編，相互之間本就不甚了解，這也便罷了，最棘手的是新舊戰士之間還互不信任。現在已經過去了快十日功夫，即便上面的百戶千戶已經盡力調和，效果卻還是不明顯。」

  陸庭川低頭思索一會兒，問道：「或許，乾脆直接從陣法行制上入手，先教大家上陣時該如何使用？」

  其實顧槿也不是沒想過這個法子，可是這樣教會的所謂陣法空有其表，根本就沒有靈魂，很難發揮出應有的效果，有沒有這個陣法意義都不大了。於是她解釋說：「我還是覺得，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消除新舊戰士之間的成見。」

  「這談何容易？」陸庭川擰眉，他自然知道這才是關鍵，可時間上卻不允許。他放下手中的兵冊，抬頭看向燭光中正冥思的顧槿，突然心頭一動：「或許，你才是關鍵！」

  這讓顧槿很是不解，半開玩笑地問：「我？我能施法將他們的隔閡消除？」

  沒想到陸庭川還真點頭道：「若說新舊戰士之間的共同話題，非你莫屬。我先前就說過。比起我來說，你更容易獲得冀州戰士的信服，畢竟將士中只有你曾在冀州與他們有過長時間的接觸，又救了那麼多的人。」

  陸庭川說得斬釘截鐵，顧槿聽得一頭霧水：「我不知道具體該怎麼做。」

  足智多謀的陸將軍，再一次露出了他神秘莫測的笑，直言此事就交由他來安排。

  陸庭川已經這麼說了，顧槿也就不再糾結此事。只是她沒想到，陸庭川所謂的安排，竟然就是掀起了一波針對她的輿論。

  軍中首先由原擒王軍戰士開始了一波對顧槿的討論，就像說書先生曾經誇張的歷數她的戰績一樣，戰士們的討論之誇張，讓顧槿懷疑陸庭川是不是直接將給說書先生的話本子給弄回營中了。

  就這麼討論了幾天，就在老戰士們快要結束對顧槿的戰績吹捧時，新戰士們開始了對她在冀州行醫的傳奇故事講述。

  顧槿是真沒想到，雙方戰士這麼一交流討論，感情距離居然真的就拉進了。這簡直就是個奇幻故事！

  可陸庭川卻解釋得有理有據：「你是他們共同的將領，主將厲害，底下的將士自然與有榮焉。既然大家都覺得你好，那麼我夸一句、你誇一句，不就聊上了嗎？今天明天都有話題聊，你還怕他們後邊相處不下去？」

  對於這個說法，顧槿真的是消化了好久才想明白。這就相當於是，兩個陌生人得知雙方喜歡的是同一個愛豆，你說一個他的故事，我分享一個他的八卦，兩人也就聊上了。

  講真，陸庭川這路子真野，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麼想出來的，就不怕眾人對這個話題根本都無所謂、聊不通？

  不過事情已經這麼開展了，眼見一切的確在往好的方向發展，顧槿也就沒有阻止。她在考慮另一樁事，該怎麼安排戰士們接受陌生的協作配合訓練呢？

  當初顧槿帶百戶營，不管是戰士之間的感情還是之後的訓練，雖然耗時長了一些，總的來說算是水到渠成的。後面她帶千戶所的契機還是在於讓戰士們看到了演戰，知曉了陣法實力。

  想到這兒，顧槿突然靈光一閃，要讓不了解情況的新戰士接受訓練，再來一場演戰不就好了？

  「將軍，曹將軍的騎兵隊比之你手下的，實力如何？」

  陸庭川想也沒想就道：「那自然是我手下的人強些，他們畢竟跟隨我一起歷經過大大小小十數場戰役，經驗比起小姨的隊伍不知豐富了多少。」

  「陸庭川，你放屁！」

  好巧不巧，這話正好讓曹沅風聽見了，她怒氣沖沖掀帘子進帳，拍著桌子道：「我手下的人，有多少是馬上作戰的熟手？據我所知，你的騎兵隊建起來還不到一年吧？你從哪來的那麼大口氣？」

  「究竟誰的人更厲害，比一比不就知道了？」

  見這兩人已經開始立賭約了，顧槿扶額失笑，她的原意是讓騎兵隊與原先的百戶陣隊一較高下，從而向全軍展示陣法效果的。怎麼現在說著說著，就偏到沒邊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