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挽留

  場上的叫好聲和議論聲不絕於耳，伴隨著北風的「呼呼」聲灌入顧槿耳中。

  「下一個！」顧槿清亮的聲音再次響起，聽起來中氣十足，不過這次卻暫時無人敢應戰了。

  論槍法，一個百戶張平川、一個副百戶錢多都落敗了。那錢多還叫得那麼慘，想必顧槿出手是極重的；而張平川可是他們當中公認的好槍法，他都落敗，眾人自認還沒有挑戰顧槿的那個能力。

  至於劍術更不必說，大家雖然不會也心有餘悸，沒看剛剛趙遠野的腦袋差一點就被削掉了嗎？！

  「既然今日已經無人應戰，那我這便走了！」顧槿話音剛落，一手提著白桿槍，腰間掛著冰魄劍，就這麼轉身離去，不帶走一片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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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顧槿這麼著急可不是怯戰，她昨日欠下的衣服錢和客棧錢還沒給人送去呢！

  回到帳篷收拾了自己的東西，又打開錢袋子數了數，只有七八兩銀子和一些銅板，這讓顧槿頗為鬱悶。她還真是個月光族，就現在的這點銀子，真要離開軍營折回渝州，一路上她只有睡大街的份兒，更遑論雇馬車坐了。要是靠雙腿走回去，怕是要走到明年開春。

  截止上回領軍餉，顧槿還是按照百戶的二兩和軍醫的三兩來領的。軍士額外的收入來源就是人頭軍功，偏新邑之戰後她已經有好幾個月沒有上前線了。而且之前攢下的銀子要麼被她拿去做匾額，要麼拿去給百姓送米糧，再要不就是還以前欠下的銀子。得虧又發了這兩次軍餉，要不然她現在真就是身無分文了。

  一邊思量著是上街賣藝掙錢好呢，還是在南下途中當游醫好呢，顧槿一邊走出帳篷，卻見張平川、錢多和江濤他們都等在帳篷外。

  也不知道他們等了多久，顧槿問道：「來了怎的還沒個聲響？」

  幾人訕訕不說話，顧槿則轉身進帳：「外面風冷，進來吧。」

  幾人又面面相覷，卻是不動，看得顧槿好笑：「咋地，就算不能叫兄弟了，好歹曾經也是戰友，這就跟我生分了？罷，這一年多的戰友情，終究是錯付了······」大家都不進帳篷，顧槿也只能和他們一起在外面吹冷風。

  說著，她還搖頭嘆息，做出一副傷感模樣，倒把眾人唬了一跳。錢多急得直呼：「將軍冤枉人，我們來就是不想讓你走，將軍，你別不要我們啊！」

  這話說的，活像是自己始亂終棄一般，顧槿抖抖身上的雞皮疙瘩嘆道：「軍中後面是個什麼章程也不清楚，或走或留也都不是我能決定的事情。你們也莫管這麼多，好好訓練，還是那句話，戰場上相互照應著些，保護好自己。」

  這話聽在眾人眼中很不是滋味，就像顧槿再不會迴轉一般。張平川擰眉道：「既然將軍也都說軍中還未有斷決，況且現在陸將軍也並未趕您走，您何必離開軍營呢？」

  顧槿搖頭苦笑：「我若是不離開軍營，只怕戰士們不服我，軍中流言不斷，擾亂了軍心就不好了。」

  江濤梗著脖子道：「今日將軍連敗三人，軍中誰敢不服？！」

  說起這事兒顧槿就覺得又感動又好笑，明明都沒人提出與自己對戰，倒是這些兄弟站出來給自己提供立威的機會，「錢多，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今日這波人都是你們吆喝去的。」

  錢多嘿嘿一笑算是承認了，顧槿又繼續跟他們交代：「我知大家都是好意，這份情我顧槿承了！這樣，錢多，要是後面還有誰要來打聽挑戰的，你就記下來安排下，我每日都會回來打擂台。」

  錢多點頭應是，顧槿又接著說：「直到上面正式的安排下來之前，我都住在城內的順昌客棧，有事皆可以來尋我。」

  又與眾人交代了一番訓練的事，顧槿還是離開了軍營，頭也不回的走了。

  今日這些兄弟的到來讓顧槿明白，在這個軍中她並不是孤立無援，也並不是所有人在得知她的女兒身後會另眼相待。

  她的這些戰友，還當她是將軍，還是站在戰士對將軍的角度敬服她。得此袍澤之誼，顧槿覺得哪怕她真的得走，也不會再有遺憾了。

  到城中付完欠下的銀子，吃了頓飯後，顧槿又往城外趕去——陸庭川還要教她其他的大刀招式。

  其實顧槿很是奇怪，感覺陸庭川就像無所不會、無所不能一樣，不及弱冠的年紀就有如此武藝，也不知他是天賦異稟還是因為在這幾年的征戰中吃了太多苦，亦或是兼而有之。其中種種來不及探究，不過顧槿知道一點，她好像喜歡上這個明媚的少年了。

  只是現如今兵荒馬亂，又正值顧槿身份如此尷尬的時期，兩人都不知此後的路在何方，是以彼此都沒有挑破。不過這一年多的相處下來，彼此之間也漸漸有了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學完刀法，陸庭川將顧槿送回客棧，末了還神秘莫測地說了一句：「你會成為我們擒王軍中最厲害的女將軍的。」

  顧槿心頭一跳，急忙問道：「可是大將軍那邊有什麼消息了？」

  陸庭川卻不再透露什麼，輕笑一聲，飄飄然轉身離去。

  第二日顧槿再一次走上擂台，有了昨日的熱鬧鋪墊，今日一下子就多了四名挑戰者，皆是要跟顧槿比試槍法的。除了真實的挑戰者多了，來觀戰的人也多。陸庭川知曉顧槿此舉就是為了能在軍中立威，非但沒有阻止戰士們前來觀戰，還讓下面的將軍協調一下訓練的時間，騰出空來讓大家好好觀摩。

  看著人頭攢動的操練場，顧槿非但不懼，還更加躍躍欲試起來。人多才好呢，好叫大傢伙兒都看看，什麼叫巾幗不讓鬚眉！

  今日挑戰的四人水平都和錢多差不多，槍法雖稱不上極好，卻有種招招制敵的狠辣勁兒。不過因為招式太過尋常，比張平川還好對付些，都沒給顧槿造成太大的麻煩。四場對擂最終以顧槿的全勝告終，越來越多的人也知曉了這位女將軍的槍法卓然。

  不過對於顧槿來說，她更期待的是與劉大對戰刀法。畢竟是自己較為手生的武器，也不知那個劉大有幾斤幾兩，端看後日的比試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