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顧慮

  顧槿這語不驚死人不休的話給陸庭川一噎，他沒好氣的道：「這就是你想了一兩天的餿······」

  話語戛然而止，陸庭川想到畢竟顧槿給擒王軍出過不少的主意，她也不是那種無的放矢的人，也不好意思再責罵顧槿的主意臭。只能耐心說道：

  「不說將他們放走之後還能否徵召回來，你可想過，他們都是漓軍舊部，在我們陣下還好控制，出了營門，那可就是天高任鳥飛了。」

  「這麼多人來自五湖四海，到時候回到南邊咱們擒王軍的地盤上的那批人還好說，要是有人往漓廷那邊去了，豈不是放虎歸山？是白白增加了那邊的戰鬥力？」

  陸庭川說的不無道理，如果真要放人回去，這些都是亟待解決的問題。可現在顧槿必須先勸陸庭川同意這個事情，才能接著考慮後續細節。她有些急切的說：

  

  「可是即便我們將這些人押在軍中，除了要大量消耗米糧、費心約束外，真正上了戰場，誰又能保證他們會發揮該有的戰鬥力？」

  「況且，現在他們作為俘虜留在軍中，我們的戰士難免會用異樣的眼光看待他們，更別說建立起什麼什麼凝聚力了。長此以往大家心裡定會有負擔，到時候再被漓廷的探子細作策反，某個緊要關頭一倒戈······這可是一萬餘人吶將軍，一旦倒戈，對我們來說就是致命的打擊。」

  陸庭川搖搖頭，沉聲道：「不會的，他們都是夏將軍的部下。夏將軍治下嚴明，軍容軍紀你自不必擔心。」

  「我今日去過那邊一趟。」顧槿輕嘆一聲，又接著道：「如將軍所說，軍紀嚴明得我也欽佩萬分。可是，將軍，這可是整整一萬五千訓練有素的戰士啊！漓帝不會放過我們，更不會放過他們！」

  陸庭川沉默下來，顧槿說的沒錯，漓帝不會輕易放過這一萬多人。而且顧槿不知道的是，不只是漓廷還惦記著這些人馬，就連他們擒王軍內部的將軍都在琢磨怎麼往自己帳下劃拉人。

  那些將軍的意思很明確，陸庭川現在的級別還沒有資格統帥兩萬餘兵馬，且這麼多漓軍的俘虜聚在一部簡直是荒唐，也違背了擒王軍的一直以來隊伍行制的排布規則。

  這事兒其實鬧了很久，大將軍曹厲風一開始拿夏贏風的親筆密函堵著了那些將軍的嘴。夏將軍當時的意思很明確，曹厲風要想收編他的人馬並且順利接手冀州的話，這些兵就必須交由陸庭川來帶。

  站在曹厲風的角度，陸庭川是他親親的外甥，除了幾個兒子，再沒有比陸庭川更值得信任的人。況且陸庭川的能力不差，這一年來手底下的一萬人帶得有模有樣，還屢立奇功。同時，曹厲風也有意栽培他，並且給他擴充人馬。所以這一萬五千俘虜交到陸庭川手裡，不說夏贏風放心，就連他曹厲風也是相當贊成的。

  那些要人的將軍安靜了一段時間，可在夏贏風下葬之後又鬧騰起來。理由無非是陸庭川帶不了這麼多兵馬，而且夏將軍已逝，知道密函的人本就不多，就算不按照那個約定來又如何？

  這段時間陸庭川壓力很大，他既然已經答應了夏老前輩照看好那些戰士，就一定會護好他們。可舅舅給他來信稱，那邊快頂不住壓力了。所以陸庭川才叫來顧槿，讓她幫忙將這些戰士變成自己手底下的兵，任何人都搶不走那種。

  不管是放人走、還是留下來硬著頭皮帶，都各有利弊，不可控因素太多且難以衡量。之後兩人都不再說話，畢竟這個事情不是一下子就能決定的，只能再回去好好思量。

  還是陸庭川開口道：「罷，你先將前面所學的基本功撿起來，明日起我教你招式。」

  「好。」

  回到營帳，陸庭川又拿出夏贏風交給他的兵符，腦海中又回想起夏贏風與自己所說的話：「孩子，我知道這一萬五千餘人會給你帶來很大壓力，可是你總要邁出這一步不是？我相信以你的能力，率領一萬多兵馬只是個開始，你可以的！」

  真的可以嗎？陸庭川緊皺起眉頭，現在就連這第一步都困難重重。

  思量至半夜，陸庭川最終坐到桌案前提起筆，將顧槿分析的利弊一條條寫下。一邊寫，思緒也逐漸清晰起來。

  第二日一早，他前往漓軍營地轉悠了一圈，還是劉副將接待了他。只是陸庭川不知道，戰士們對待他的態度跟對顧槿可不一樣，禮貌有餘，尊敬卻不足。

  想到顧槿的主意，他還是問道：「戰士們都有多長時間沒回家了？」

  「回陸將軍，戰士們入營時間有早有晚，不過最早的三年多前有一批人回去過，之後就再無人返鄉了。」

  也就是說，自從天下大亂，這些將士們就沒人再回去過。

  陸庭川低頭思量的功夫，忽略了劉副將欲言又止的神色，在他正準備抬腳往外走時，劉副將還是叫住了他。

  「陸將軍可否告知末將，是否有了安置我們的方案？」未說完的是，如果有了且他能放心交接的話，他就打算解甲歸田了。

  陸庭川也覺察到他神色中的不對，卻也不知他心裡作何打算，只能安撫道：「還請劉將軍不要著急，說真的，在下自認能力不足，營中諸事還是得靠劉將軍幫襯。」

  出得營外，陸庭川突然想明白了顧槿心中的憂慮。這邊營中的戰士們一下子失去了主心骨，加之擒王軍對他們的安排遲遲不明了，包括劉副將在內，所有人的心就如同懸著的浮萍，漸漸開始浮躁不定。

  這樣的情形下，要讓他們融入曾經是敵人的隊伍，陸庭川換位一想，他自己都不樂意。

  轉悠一圈，不知怎的就走到顧槿所在的百戶營，見她正一臉激動的跟戰士們說著什麼，氣氛輕鬆異常。想去聽聽他們都在說什麼，只是往前走了兩步就被人發現了。

  「將軍來了！」

  「屬下見過將軍！」

  陸庭川點頭回應，笑著問：「聊什麼呢這麼開心？」

  顧槿抱拳行禮，有些無奈的道：「這群傢伙，在吹牛屬下不在的這段時間他們有多聽話呢！」

  沒想到陸庭川深以為然的點點頭：「他們確實很不錯，幾次攻城戰都很勇猛。外面的安置營地建起來後也是他們主動請纓出去接染病的百姓回來，並協助軍醫照顧的。」

  「喲，還真沒吹牛啊！」顧槿心頭滿意，連帶著語氣也很輕鬆。「不錯不錯，小伙子們不愧是我帶出來的！」

  「百戶就會給自己臉上貼金！」

  「哈哈哈，百戶說我們臉皮厚，咱們可不就是跟他學的嗎？！」陸庭川抬眼一看，說話的人他還認識，好像叫錢多。

  「就是就是·······」

  看著一團和樂的眾人，陸庭川心念一動，對顧槿道：「你且跟我說說昨晚商量的事，可有什麼計劃了？」

  聞言，顧槿一樂：「將軍這是同意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