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轉機

  不等陸庭川開口，錢多倒先問了句：「百戶，將軍答應你什麼了？」

  不過顧槿現在可沒時間回答錢多的問題，陸庭川已經踱步往營中主帳走去，她也快步追了上去。

  見顧槿追來，陸庭川沒好氣的道：「你倒是個打蛇隨棍上的，我只讓你仔細說說計劃，可沒說我同意了。再者說，我同意也沒用，茲事體大，還得報給大將軍才行。」

  顧槿則毫不猶豫的戳穿道：「將軍你動搖了，就說明此事有戲。」

  「你倒是機靈。」

  「這是自然，屬下承蒙將軍教導日久，不機警些豈不是墮了咱們陸將軍的威名？」

  一路說著，也走到主帳中，陸庭川拉開椅子坐下，一邊道：「說說吧！」，一邊拿出了他昨夜寫的東西。

  顧槿也不再貧嘴，開始一板一眼的匯報：

  「屬下就以順利放歸這批戰士為前提說起吧，其實最需要考慮的問題只有一個，就是保證戰士們其後還會回來。這就需要給他們準備好足夠吸引他們回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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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問題也就在此，沒有人會喜歡打仗，且每個人心中所想都不一樣，不管咱們做得多好，最終一定會流失一批戰士。」

  「唔。」陸庭川點頭：「還算是沒被沖昏頭腦。但你也算漏了一個，就是之後回來的戰士要確保是終忠於擒王軍的。」

  這也是一個問題，如先前陸庭川所說，現在人都在自己手上還算好控制，一旦將人放出去，他們之後會遇到何人何事誰也說不清楚，沒準就成了打入擒王軍內部的細作。

  不過顧槿覺得現在還不是考慮這個問題的時候，她輕聲解釋道：

  「將他們放歸後再徵召而回，說到底跟咱們現在徵召新兵是一回事。其實該是探子的，估計現在已經潛藏在了軍中，請都請不走，根本防不勝防。退一萬步講，咱們在各地徵召的新兵中，也難保不會有其他勢力的細作。想從根本上杜絕也不容易，關鍵還是看咱們之後怎麼防止情報泄露。」

  陸庭川點點頭，一邊翻看名冊，一邊問：「那你可有什麼能讓他們願意回歸的好主意。」

  「關鍵還是得看戰士們需要什麼，一為利、二為義，找到個突破口就好了。對了將軍·······」顧槿突然笑嘻嘻問：「咱們是不是該發冬衣了？」

  陸庭川聽得好笑：「你以為單憑一件衣服就能把人留住？」

  「自然不是，誰會這麼膚淺啊？」

  陸庭川頭也不抬說了句「你啊」。

  顧槿氣悶，上前兩步敲敲陸庭川的桌案道：「將軍，現在不是貧嘴的時候！」

  「沒大沒小！」顧槿這樣子，倒顯得自己是那個聽訓的。不過陸庭川還是解答了一下顧槿的問題：「第一批冬衣馬上就能運到了，不過數量不多，並未準備他們的份兒。」

  「那要是他們後邊回來了，就能領到衣服了吧？」

  「這是自然，他們身上的衣服肯定是要換的。」

  陸庭川話音剛落，石小六在帳外匯報，說是送來一封書信。

  小六等了片刻，沒聽見陸庭川喚他進去，卻是顧槿掀開帳簾接過了他手上的東西。青天白日的倆人閉帳不出？！他的表情登時像見了鬼一樣，連帶看顧槿的眼神中都帶了一絲憐憫。

  而顧槿可顧不上他，轉身進帳，垂下的帳簾甩了小六一鼻子灰。

  「我覺得，咱們可以放心將人放回去了。」陸庭川看完了信，一邊說著，又將信紙遞給顧槿看。

  顧槿嘀咕：「什麼消息竟能有如此大威力？」待仔細一看信上的內容，瞬間瞭然。

  準確來說那不是一封信，而是來自漓廷皇帝剛下發的一封檄文，竟是通篇責罵夏贏風的。

  「好戰喜功，擁兵自重，不聽訓令，凶謀遂逞，焚盪城郭，致使邊疆久無寧日，罪大惡極。」

  「通敵叛國，道貌岸然之輩，蒙蔽天下百姓久矣。」

  「雖有握兵之權，卻無平亂之能，有負聖恩，致使冀州百姓流離失所，中原動盪。」

  「夏賊不義，天下百姓人人得而伐之······」

  人活著的時候狗皇帝捧著求著夏贏風留守冀州，現在人已西去，就不管什麼髒水都往他身上潑。不僅不感念他戎馬一生護佑邊疆，竟還將夏贏風的所有功勞變成了罪過，指責他無能、通敵叛國。

  這樣的檄文，別說讓夏贏風的舊部看見，就連顧槿也恨得牙痒痒：「喪盡天良，說的大抵就是狗皇帝這樣的人！」

  而陸庭川也很是心涼，在帶著夏贏風南下的那些日子裡，他還承過夏老前輩的教導之情。於他來說，夏贏風可以稱得上是他的老師。現在眼見老師被朝廷用那些貶低的詞句如此侮辱，陸庭川拳頭捏得死緊。

  顧槿蹙眉，抖抖手中的紙說道：「這篇檄文，倒是不可經由我們的手直接給那些戰士傳閱······」

  「你不是說，用利和義留住戰士？這檄文一出，夏老前輩的嫡系絕不會再回到漓軍那邊去。」

  顧槿乾脆收起信紙道：「自然如此，不過此事將軍就交給屬下去辦吧！」

  顧槿太知道輿論力量的重要性和強大之處了。可這檄文內容若是直接由他們這擒王軍的將領宣讀給戰士們，難免有刻意之嫌，保不齊還有愚忠的人會認為他們故意栽贓給皇帝。所以，消息得自下往上一點一點滲透給那些心有動搖的原漓軍戰士們。

  在此之前，顧槿先去找了劉副將，向他透露了一些擒王軍有意放他們回家的消息。這讓劉副將很是不解，幾個將軍商量了這麼多天，就商量出來這個結果？

  只見顧槿長嘆一口氣：「我和陸將軍都知道，戰士們的心並不在擒王軍中，與其將你們強留下來，倒不如給將士們一個自由選擇的機會。況且我聽聞，將士們已經 很久沒有返鄉了，讓他們回家看看也好。只是此事還請劉大哥出面跟戰士們解釋一二。」

  這話聽得劉副將一頭霧水，還有將軍放著上萬人馬不要，將人往外推的？不過對他們這些人來說，這還真是一件好事，於是他也沒猶豫，答應了顧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