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放虎歸山

  一想到自己學會騎馬之後也能策馬奔騰，顧槿難免有些激動，下午時分她還興沖沖跑了一趟馬廄，不知道裡面的哪匹馬大哥能和自己看對眼。

  不過教她騎馬的師傅陸庭川卻沒有安排下去，而是讓顧槿先完成分兵入冊的任務。

  兩大本冊子上一行又一行的名字讓顧槿看花了眼，雖然根據以往的慣例，只需要按照九人一組將人排出來就可以，最多就是將原來漓軍的戰士穿插進擒王軍的小旗隊中，可是顧槿卻又另外的顧慮。

  一個是，以顧槿所在的千戶所為代表，戰士們相互之間的默契與配合剛剛形成，若是貿然將其拆開插入新的隊員，多少會破壞一些現有的凝聚力，對之後的作戰或許有影響。

  其二是，除去騎兵隊的四千餘人，陸庭川的步兵就算加上這個月剛剛應徵入營的新戰士，滿打滿算也只有五千，而漓軍戰士卻有一萬五千餘，真要全數混編，到時候怕只成為少量擒王軍戰士散入漓軍營中了。

  其三是，顧槿覺得這數量龐大的漓軍戰士中，不一定全數都是願意留在擒王軍中的。萬一其中有探子細作、或是疲懶應戰的人，輕則動搖軍心，重則泄露軍機大事，到時候都成了陸庭川這個主將的罪過。

  思來想去，顧槿決定去那邊營中探探情況。

  其實說得好聽些，那一萬餘人是夏贏風交託給陸庭川周全照顧的，可實際上不管是在他們自己眼裡還是在擒王軍其他戰士眼裡，都將他們看作是俘虜，可以想見他們心裡一定不會好受。

  顧槿做好了心理建設，已經預設好見到的將會是一群吊兒郎當的兵痞，亦或是看她不順眼朝她橫眉冷對的戰士，沒想到見到的情況與想像中大不一樣。

  營門市前有人值守，哨兵還認識顧槿，跟她打招呼道：「小顧大夫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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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來看看你們。」

  因為暫時沒有訓練任務，戰士們或是在操練場切磋，或是三三兩兩聚在一起邊烤太陽邊打屁，也有人聚在一塊玩牌的，不過也只是消遣而非賭博。看見顧槿進來，一直有人跟她打招呼：

  「小顧大夫好！」

  「顧大夫怎麼來了？」

  顧槿不由得想到陸庭川跟她說的，她這個救死扶傷的大夫比起陸庭川來說更容易得到戰士們的尊重與信服。只是還沒跟小戰士閒談幾句，劉副將就過來了。

  「顧大夫過來所謂何事？」

  沒想到這麼快就有人將她進來的消息報告給劉副將了，顧槿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這就是夏贏風的兵。有夏贏風那樣的強將，加上軍紀如此嚴明的戰士，這也難怪當初攻城時四萬人余都拿不下只有兩萬漓軍的鄲城。

  而且接手冀州後，連帶著角營之類的問題都不必考慮，夏贏風早就取締了那些個場所。縱觀整個漓廷，也就只有夏贏風的隊伍能做到這般了。若不是他遭猜忌被早早卸了百萬兵權，有他率兵平叛，估計當初南邊的幾支起義軍根本就沒有這樣勢如破竹占領地盤的機會。

  顧槿向劉副將抱拳行禮道：「我來看看你們大家的情況，可還能適應？」

  這半月來的變故一茬接著一茬，劉副將也一直在奔忙，可是在他的主將殉國後，他整個人都憔悴了許多，再不復從前那般精壯威武。其實他想過就此卸甲，再不管這軍中諸事，可夏贏風臨終前拜託他照顧好兄弟們，他也就因此硬撐著，從不敢有片刻放鬆。

  「多謝顧大夫掛念。」劉副將向顧槿回禮，問道：「敢問大夫可知，軍中對我們有何安排？將軍已經入土為安，我們還未收到什麼消息。」

  「劉大哥放心，我與陸將軍正在商議。說來，我也想聽聽你們有何想法？」

  劉副將一板一眼道：「身為軍人，服從命令就是天職。陸將軍有何安排，末將定當遵從。」

  顧槿笑笑，還是覺得劉副將的話不具有代表性，又與他詢問了一些營中的情況，這才迴轉。

  「我跟你們說，我們老家的羊肉泡饃可是一絕，皇帝雖然跑去了長安，我估計他也吃不上最為正宗的！」

  「嗐，說到羊肉，再過一個多月就該冬至了，我已經好久沒有嚯到羊肉湯了······」

  「羊肉湯有什麼好喝的，膻不拉幾。刀削麵中的湯才夠味兒！」

  「你可拉到吧劉大頭，我看你就是醋喝多了酸的······」

  「哈哈哈······」

  戰士們聊天的聲音傳來，顧槿看過去，他們正說得熱火朝天。或許，她大概知道怎麼才能讓這些戰士洗淨漓廷的影響，正式融入擒王軍了。

  又到了晚間去練劍的時辰，說來，從新邑出來將近三個月，顧槿已經很久沒有完完整整耍完一套基本功了。為了不讓自己生疏，她只能偶爾抽時間舞個一兩招。

  以陸庭川的嚴苛勁兒，顧槿估摸著今晚又是全套基本功一百遍起步，沒想到陸老師竟牽來一匹馬。

  說是馬也不對，連顧槿都能一眼看出這只是一匹還未長成的小馬駒，通體的白毛在月光下反著銀光，煞是好看。加上那雙卡姿蘭大眼睛，和順滑的鬃毛，怎麼看怎麼眉清目秀。

  顧槿歡呼一聲跑上前去，伸手撫摸白馬的額頭，它也沒反抗，還轉過頭聞嗅。

  欣喜之餘，顧槿也有些不解：「不是說不著急學騎馬嗎？」

  陸庭川笑笑：「你想學也學不了，這匹河曲馬駒才一歲多，也還沒訓練過，先交給你養著吧。」

  顧槿並沒有在馬廄里看見過這匹小馬，想來是陸庭川這段時間特意為她尋來的。也不知他什麼時候開始準備的，又是尋了多久，顧槿心下感激，一口一個「謝謝庭川哥」「庭川哥費心了」。

  瞧著顧槿這副愛不釋手撫摸馬的模樣，整一副要跟馬一塊睡的架勢，陸庭川突然有些後悔為了強健神勇給顧槿尋了一匹公馬回來。他也發現了，顧槿這丫頭片子忒沒良心，簡直就是「有事庭川哥，無事陸將軍」。

  你瞧瞧，現在跟馬玩上了，竟不管自己這個庭川哥了。陸庭川板起臉，有些不愉道：「行了，該練劍了。讓我看看這段時間你的基本功生疏到哪兒去了。」

  顧槿也回過神來，將馬牽到一邊拴好，這才跟陸庭川道：「將軍，我想到讓夏將軍部下融入擒王軍的法子了！」

  「嗯？有何法子？」

  「咱們不著急將他們分隊，先放他們回鄉探親回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