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有序

  早操的軍號聲響起，將顧槿從熟睡中喚醒，沒想到自己這一覺竟睡得這麼沉。說來，她已經月余時間沒有聽見軍號響了。

  看著一骨碌翻爬起來的顧槿，陸庭川好笑：「看來，咱們的顧將軍在這將軍帳篷中睡得格外香甜。」

  顧槿有些無語，他竟還有心思調笑？按照軍規，這樣睡過頭遲到未參加早操是要挨棍子的，便小聲嘟囔了一句：「將軍怎得也不叫我一聲？」

  陸庭川奇怪：「叫你幹嘛？你又不用參加早操，不是要帶人去接百姓？」

  話雖如此，顧槿還是睡過頭的。她心裡著急，當下也沒再說話，匆匆收拾好正要出去，又聽陸庭川在身後悠悠道：「在此之前，你是不是應該先給我換下藥？」

  顧槿腳步一頓又折轉回來，而陸庭川趁著她給自己換藥的功夫突然問了句：「你歷來主意多，可有什麼破城之計？」

  這樣的問題顧槿還真沒想過，畢竟涉及兵法謀略上的東西，向來只是將軍們考慮的事情，作為百戶只需要帶著手底下的戰士聽從調遣就可以了。

  於是顧槿也就照實說：「屬下沒接觸過兵法，能出什麼主意呢？」

  陸庭川卻不贊同道：「你原先讓我帶人從村鎮下手圍困許州城的主意不就很好嗎？」

  顧槿苦笑，這又哪裡是她想出來的，不過是受到自己領袖先輩的啟發罷了。不過她有一事不解：「百姓都跑出來了，那冀州不過就是一座空城，守將還有什麼堅守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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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贏風是忠心耿耿的保皇黨，漓帝畢竟還想回到京城繼續坐他的寶座，自然是要好好護衛。」

  「若那守將知曉他所效忠的陛下做出那等人神共憤的事，他還會這麼堅守？」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這個，陸庭川就無奈：「我帶著人到城下叫陣時，也沖他們讀過舅舅送來的檄文，本想擾亂他們的軍心，卻是毫無效果。從上至下，沒有一個人相信的。」

  「是照著檄文一字一句的讀嗎？」

  見陸庭川點頭，顧槿好像知道為何會沒有效果了。守將夏贏風或許知道檄文是何意，但他心心念念效忠皇帝，又怎麼會輕易相信這樣的挑撥？至於底下的戰士，那四個字、四個字組成的句子，只會聽得雲裡霧裡。

  不過也不能指望檄文效果有多好，顧槿又多問了一句：「百姓被毒害得那麼悽慘，守將又怎麼會不知道情況？想來，他也不是個什麼好東西。」

  沒想到這次顧槿卻是猜錯了，陸庭川解釋道：「我開蒙時就聽過夏贏風的威名，他是個好元帥，守護邊疆國土數十載。他治下的地界百姓安居樂業，我少時還曾聽說他還自掏腰包為交不上稅款的百姓補窟窿。」

  聽得出，即便自己幾次敗在夏贏風手上，陸庭川對這位夏將軍還是敬重非常的。如此，顧槿就更不解了，若夏贏風是陸庭川口中如此愛民如子的好將軍，又怎會放任百姓安危於不顧呢？

  陸庭川最後只能猜測：「或許，夏將軍當真是不知情呢？」

  琢磨不透，畢竟還有正事要辦，兩人也就沒再糾結這事兒。

  卯時剛過，顧槿帶著張平川和錢多他們，又從營外叫上蔣木，一行人匆匆出發前去尋找中毒的病人。

  因為鄴縣能夠安置的事情一傳十、十傳百，現在大家都在往那個方向走，是以並不難尋。

  可是不出來不知道，一出來顧槿才發現情況有多嚴重。剛到官道不多會兒，他們一行就發現了好幾具屍體，都是那些中毒的百姓。甚至有的已經開始腐爛，也有剛剛倒下不久的。

  他們這些從戰場上下來的人，哪個不是見慣了屍體的，可是這樣屍橫遍野的場景還是讓顧槿心頭髮顫、渾身冰涼。

  就如同她之前猜測的一樣，能夠活著來到安置點的情況都不嚴重，那麼嚴重的就已經·······逝者已矣，此刻顧槿只想快些找到帶病的人，將他們帶回軍營治療，腳步也不由得加快了許多。

  「蔣木、錢多，你們就留在這裡等著，要是後面還有過來的百姓，就帶他們回營安置。其餘人接著跟我往前尋。」

  「是！」

  從冀州逃出來的人太多太多，到了辰時，顧槿一行就已經接到了上百人。她交給張平川兩塊蒙面的布巾，讓其接著往前走十里地去尋尋，自己則帶人往回走。

  「千萬要記得，與病人保持距離，不要直接觸碰他們，將人帶回安置營中便好。」

  「屬下遵命！」

  等顧槿一行返回營中時，軍需官已經搭好了數十頂帳篷，嚴旭也帶人按照藥方熬好了湯藥，甚至還備下一份顧槿和鄴縣那邊的大夫琢磨出來的藥劑，一切都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姜平送來的方子果然有奇效，一個時辰後，連情況危重的病人都有所好轉。見藥方沒有問題，顧槿趕忙和其他軍醫一起，又搭起幾個大灶準備大規模熬製。

  正當眾人忙得熱火朝天時，蔣木突然跑過來大喊：「顧大夫！顧大夫！藥、有好幾大車藥材送過來了！」

  顧槿迎出去，才發現來的車隊裡不光帶著藥材，隨行的還有好幾個大夫，他們稱自己受老友的囑託從齊魯而來，特來此地幫忙。

  老友？想到昨夜姜平送來的藥方，顧槿福臨心至問了句：「可是姜平姜老前輩所託？」

  「正是！還有豫州的大夫，他們直接往鄴縣那邊去了。」

  如此雪中送炭，瞬間就解了軍營這邊藥材不夠的燃眉之急，甚至還能擴大安置營地，接納更多的百姓進來。顧槿一時激動得不知該說什麼好，一疊聲的吩咐錢多去找軍需官多安排一些帳篷出來，又讓蔣木帶著人卸車，自己則領著一眾大夫去查探病人的情況。

  只是這邊剛一切步入正軌，一個男子卻突然從另一邊的安置營帳跑來，一見到顧槿就大喊道：「顧大夫，不好了！花大娘聽說前邊守城的是夏將軍，帶著其他人往城牆那邊去了······」

  顧槿心頭一驚，花大娘他們在營地住得好好的，怎麼突然往城門那邊跑去了？城牆上的弓箭手可不是吃素的，他們都是手無寸鐵的百姓，一個不慎所有人都救不回來。

  當下顧槿也不敢耽擱，張平川還在後邊接人沒有回來，她便親自跑回百戶營，拿起白桿槍就帶著營中戰士往城牆趕去，只希望還能追得上花大娘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