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千里送方

  陸庭川輕嘆一聲：「你若是年紀再大上個三四歲，我就是把手下的一萬人馬都交給你來帶又如何？前面徐叔有意將你提拔為千戶，可你甚至還未到笄年，做百戶時日也短，我怕你壓力大難以服眾。」

  原來前面陸庭川攔著沒讓自己這麼快擢升是因為這個，想想也是，顧槿曾經是王治手底下的小旗，現在就已經和他平起平坐了，如果很快成為他的上司，像王治這樣的老戰士焉能服氣？更別說這幾次戰役中顧槿並沒有累計到多少人頭軍功，按照人頭來說，顧槿想要升為正二八經的千戶那還差得遠呢。

  只不過說到年齡，顧槿還有些慶幸：「我倒是覺得自己年紀還小是一件天大的幸事。」說著，她坐回椅子上，聲音有些低沉：

  「我跟角營的姐姐那麼熟識，庭川哥還不明白我在漓營是個什麼身份嗎？若當時真要大個三四歲，就沒有姐姐會護著我了，更何況也護不住，我就真的······」

  聞言，陸庭川也心頭一凜，可不就是呢，剛認識顧槿時她看上去只有十歲，又瘦又矮，多多少少能得到一些憐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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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想再說這個事情，不等陸庭川開口，顧槿話音一轉：「更何況，我當時年紀小，聲音也雌雄莫辨，扮男孩模樣不就看不出破綻了嗎？」

  說著，她又湊到陸庭川跟前，狡黠一笑：「庭川哥你看，我這新長出來的喉結怎麼樣？」

  她不說自己還真沒注意到顧槿脖子上多了個東西，陸庭川順眼看過去，頓時皺起了眉頭，果然看見一個剛長出來的小小喉結，簡直是沒眼看。見識過顧槿女裝的模樣，要讓他一下子適應長了喉結的顧槿，這可真是——一言難盡，說不出的彆扭。

  而顧槿將事情的細節跟陸庭川匯報完畢，直到她準備回去睡覺時才反應過來，這個營地里還沒有她單獨的帳篷。按規制，她應該和王治一個帳篷，不過她帶回來的被褥還在花大娘那裡放著，顧槿得先繞回去把東西取出來。

  走了沒兩步，小六將她叫住了，「陸將軍接到封密信，叫你速速回去。」

  等顧槿再折回陸庭川帳篷時，發現徐勝達和嚴旭竟然都在。還不等她行禮，嚴旭就招呼道：「小槿，你是最了解毒症的人，你快來看，這個方子可能解那毒？」

  顧槿接過嚴旭手中的信紙一看，發現這竟然是姜平的筆跡，方子上標明了各項藥材的配比克重，結合自己和鄴縣那邊的老大夫商量的藥方，顧槿可以確信這個方子能對症解毒，最為難得的是精簡了很多藥材，如果此方真的可行，便能大幅度緩解現下藥材緊缺的難題。

  但顧槿考慮到姜平沒有實地接觸過病人，不知具體藥效如何，只能跟嚴旭他們說道：「看藥材的配比上是可行的，也還是需要小規模試驗後才能確定是否可以推廣。」

  陸庭川有些為難：「當初我們在此紮營，怕毒症傳染給將士們，雖有百姓前來投奔，我還是將人送走了。這裡沒有中了毒的人，還需要去接一些回來。」

  這麼做也無可厚非，陸庭川現在受了傷，顧槿便道：「還有百姓源源不斷從冀州出來，那屬下明日一早就去接，還得請將軍另外安排些帳篷。」

  徐勝達點頭：「你儘管去做，需要什麼只管開口。」

  顧槿領命，抬頭發現陸庭川正沖她笑。

  等顧槿回到花大娘那時，卻被告之她的被褥被人拿走了。顧槿一頭霧水，她也沒吩咐過張平川啊。

  「來人可有說他是誰？」

  「說了說了，他說他叫小六，還說將軍受傷了讓你回去看護。哦，好像就是前邊在鄴縣幫我們搭營的那個陸將軍。」

  陸庭川這回的傷勢並不嚴重，沒有到需要時刻看護的地步，顧槿就知道他又在找藉口了。

  這一晚上，來回跑了好幾趟陸庭川的營帳，倒把顧槿累的夠嗆。不過在回去之前，她還是跑了一趟傷兵營，拿上了藥瓶和紗布。

  「陸將軍需要換藥了嗎？」顧槿端著盤子進來，發現連地鋪都給她準備好了。

  陸庭川老神在在的道：「我要是不用換藥，那你打算去跟幾個大老爺們兒住一個帳篷？還是說跑去跟花大娘擠，沒準還能落個登徒子的名頭。」

  顧槿自然知道陸庭川的好意，相比起狹窄的男生宿舍，那當然還是陸庭川的大帳篷寬敞。想到陸庭川的藉口，顧槿失笑：「我快成陸將軍的專職大夫了。」

  因為明日還要趕路去接百姓過來，顧槿簡單收拾了下便趕緊歇息，而渝州的姜府卻還是一片燈火通明。

  「若渝，感覺如何了？」姜平拿著藥膏進屋時，姜若渝正拿著一本書在看。少年的臉上手上還有密密麻麻的紅點，不過已經沒有膿瘡了。

  「爺爺放心，若渝已經沒什麼大礙了。」

  姜家爺孫知道了毒方，為了能夠親眼看見中毒症狀從而配出最有效的解藥，姜若渝以身犯險給自己下了劑量不小的毒，當時的情況甚至比那些直接接觸毒被子的百姓還要危險。

  好在事先準備充足，姜平一連配置了好幾副不同的藥劑預備著，姜若渝的情況才沒有惡化下去。

  「爺爺，有父親的消息了嗎？」

  「沒有，他並未再傳信回來。」

  不知怎得，姜若渝很是心慌：「倘若真的是······」

  「不會的。」姜平想也不想，語氣堅定：「他是我親自帶在身邊教導的兒，是你的父親，縱然沒能繼承我們姜家的衣缽，可爺爺相信，他不是那種罔顧百姓性命、不擇手段之人。」

  聞言，姜若渝稍微放鬆下來，他也不願相信事情是父親做的。但其實他以身試毒，除了醫者仁心外，也是抱著贖罪的心思，要是真有萬一，多少能為姜家彌補些罪過。

  姜平給姜若渝塗完藥，臨走時突然提起：「若渝啊，你可知，在鄴縣籌劃安置、救萬千生民的人是誰？」

  姜若渝搖頭：「想必是擒王軍中的老大夫吧，若渝這陣子雖不能出門，也聽說那邊情況控制得不錯。」

  「是顧小神醫。」

  「竟是他？」姜若渝起先有些驚訝，仔細想想也不是不可能：「顧小兄弟歷來都將百姓放在心中，他雖年紀小，醫術卻不錯，也不是不能做到。」

  沒想到顧槿走了快一年，姜若渝頭一次聽到她的消息竟是因為這件事。他自然知道毒發時是如何的兇險，沒想到顧槿小小年紀，能力卻不輸於任何前輩，姜若渝頓時傾佩萬分。

  「也不知，顧小兄弟那邊可還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