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你太小

  得知陸庭川受傷，顧槿也不免有些擔心，可她身後還有數百人要安置，即便擔心她也一時脫不開身，只能問小六：「我爺爺或者其他大夫可有去診治？」

  小六點點頭：「嚴大夫已經包紮好說沒事了。」

  顧槿一時語塞，還以為是陸庭川那邊缺人手了小六才來與自己說這事，沒想到早都處理好了。而小六想的卻是，顧槿與陸將軍關係不一般，或許陸將軍又要顧槿貼身照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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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想的天差地別，只是各自都有事在忙，後邊便也沒再說啥。

  小六一離開，張平川就過來了。「將軍，我聽人說看見你進營了。」

  沒想到張平川消息還挺靈通，「平川哥你來得正好，快帶我去找軍需官，我不知道他們帳篷在哪邊。」

  要不是此番值守營門的人認識顧槿，她沒穿軍服又不知道口令的，還真就進不來，更別提那數百百姓了。

  於是顧槿暫時讓蔣木帶著人在營外一片陰涼地歇息，自己進來報信協調。

  一下子就要協調出三十餘頂大帳篷，軍需官手一抖，老臉一皺道：「顧將軍開什麼玩笑，帳篷都是有定數的，剛好夠將士們住。」

  「不是通常都會多備上一些？」

  「這回出來得太急，東西都沒收拾齊整，由小旗隊扛著分到的東西就匆匆趕過來了。」

  顧槿沉吟片刻，道：「若有死亡的戰士，先整入別隊，不就能騰出一些帳篷來？」

  軍需官眉頭皺得更緊了：「顧將軍，我只是個干雜活的，沒有調兵整隊的權力。」

  聞言，顧槿知道他真的沒有辦法，只能先去找陸庭川報備了。本來顧槿打算的是讓軍需官先協調搭制帳篷，等她報告完後時間剛剛好，一點都不耽誤。

  彼時陸庭川剛喝完藥，猛然聽見帳外顧槿的聲音，還以為自己耳朵出現幻音了。直到聽見嚴旭問道：「小槿不是在鄴縣嗎，小陸你召她回來了？」這才知道真的是顧槿，小丫頭知道自己受傷了特意跑回來了？這麼一想，陸庭川瞬間心花怒放起來。

  卻沒想到顧槿進帳的第一句話就是：「庭川哥，我把鄴縣病癒的百姓帶回來了，你快給我一個調兵的軍令，我去協調帳篷的事。」

  她竟絲毫不關心自己的傷勢？！

  其實顧槿一進來就看見陸庭川臉色還行，加上他恢復能力向來很好，嚴旭也是一副不著急的模樣，想來也是並無大礙，這才沒多問。

  而陸庭川卻氣急，既然她要公事公辦，那自己也就公事公辦好了，於是陸庭川冷冷的道：「報告一下你在開德府和鄴縣的事情辦得如何。」

  嚴旭見他們有正事要說，加上傷兵營還忙得團團轉，便也先行離開了。

  帳篷里又只剩下顧槿和陸庭川兩人，本也是要向陸庭川從頭報告相關情況的，顧槿也沒多想，當下分條列項將事情交代清楚。

  陸庭川也不是分不清輕重緩急的人，得知百姓都過來了，當下也就授權顧槿去協調他麾下的戰士並隊、騰帳篷。又讓小六喚來軍需官，命軍需官在軍營外擇一平坦的地界用於安置。

  知道顧槿掛念百姓的事，陸庭川也沒留她詳談，告訴她晚間過來仔細匯報任務情況便放她去忙活。

  等百姓們全都住進帳篷又吃上了晚飯，顧槿總算能得片刻休息，一進陸庭川帳篷又見裡面沒人，便一屁股坐在了他的書桌前。

  陸庭川放下戰報，嘆口氣道：「顧槿，你知道咱們這次攻城傷亡如何嗎？」

  顧槿只知道戰敗了，城沒打下來，詳細情況卻是來不及了解的，只能詢問的看向陸庭川。

  「傷亡過半！」

  顧槿「騰」的站起身來，「竟會這麼嚴重？！」

  陸庭川將戰報遞給顧槿，按規矩她沒有資格接觸全軍戰報的，可既然有陸庭川允許，顧槿也就沒有客氣，接過來仔細翻看。

  越翻她的臉色就越難看，四萬大軍上陣，就算加上輕傷者，現存戰鬥力也只剩六成！就是新邑之戰都沒那麼大的傷亡。一個小小的鄲城，竟是如次難以攻克。

  「我和徐叔都在後悔，沒有讓你多帶點兵學習陣法，一千人只交由你月余，傷亡情況卻大減。」

  一聽這話，顧槿趕忙將戰報翻至趙濤那一沓，整個千戶所死傷近兩成，而她的百戶營依舊沒有死亡的，輕傷者不到二十。

  沒想到思想上的教導效果來得這麼明顯，顧槿喜憂參半、五味雜陳。喜的自然是她的帶兵方向經檢驗證明並無問題，甚至具有超前的效果，憂的自然和陸庭川一樣，此次帶的人太少，沒有發揮出應有的威力。

  其實要論顧槿這一次的帶兵工作，實則是不合格的。她雖完成了先期對百戶們的培訓，卻還沒有實際接觸到其他戰士時就跟著陸庭川前往開德府了。如果給她更多的時間，或許，效果會更好一點？

  其實顧槿和其他人都忽略了一點，那就是她個人的影響力。自從顧槿的百戶營取得優異的戰績後，她就成了戰士們心中陣法的主心骨，仿佛只要有她在，陣法就能發揮神力。

  千戶所中的其他隊伍皆是由各自的百戶帶著教習，大致方向雖沒問題，方法卻各異，是以在戰士們看來總是有所區別的。加之磨合練習時間又短，人數眾多，相互之間的配合自然沒有顧槿旗下的百戶營效果那麼明顯。

  不過，在陸庭川和一眾高級軍官眼中，有這份效果便足夠了。「你要是沒回來或者鄴縣的事情短時間不能結束，連徐叔都打算派人換你回來帶兵了。」

  一聽陸庭川說得這麼誇張，顧槿有些忍俊不禁：「庭川哥不是已經知道了這陣法的訣竅，只要按照這個思路來好好教導，誰來帶兵都一樣。」

  沒想到陸庭川卻搖頭，有些嚴肅的道：「不，不一樣的。在很多兵將看來，『仁不帶兵、義不行賈』才是天經地義的。這裡的非仁，不僅是對敵，也是對自己的兵。將軍會竭盡全力將手下的戰士磨練成戰場上的利器，就算能夠如你一般跟戰士們打成一片也只是在私下裡這麼做，在戰場上是沒有的。」

  如此，顧槿便明白了，她能夠將團結互助的思想給將士們教到極致，是因為在思維和價值觀上與這個時代的將軍有些根本的區別。

  簡單來說，在她眼裡心裡，戰士們是兄弟、是夥伴，是有血有肉的人；而在一些將軍眼裡，戰士是刀子、是肉盾，是奪軍功的工具。

  顧槿還在思索該怎麼帶更多的兵時，就聽陸庭川悠悠嘆氣道：「顧槿啊顧槿，你怎麼就這么小呢？」

  顧槿：「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