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頭緒

  在顧槿還沒想好該如何應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時，商行那邊的人送來了消息，定於明日晚間在劉春平的酒樓裡面談。

  既然鄴縣的事情已經瞞不住他們，顧槿便趁著今日無事，直接將物資採購的事情擺在了明面上。除了藥材和糧食，這次顧槿將薄被的事情放在了心上，第一站就是去定做被子，小助手依舊是劉春平。

  劉春平易容技術精湛，此刻他卸去了掌柜的妝造，變成一個普通青年的模樣跟著顧槿，倒也不會引起他人的懷疑。

  只是在布行定做被子時，顧槿又遇到了難題——成本實在太高了。其實比起朝廷賑災時施的清水稀粥，現在擒王軍又是放糧給吃的，又給藥治病的，已經相當宅心仁厚了，顧全不了什麼被子衣服的也無可厚非。要知道，擒王軍現在的軍糧都還吃緊著呢。

  問題就在於，顧槿過不去心裡那道坎。她始終覺得，就是因為自己沒有把物資安排到位，才使得本來沒有大礙的小女孩用上毒被子而丟了性命，於是現在總想彌補一二。

  要說必需的藥品和糧食，顧槿要採購多少都沒問題，可作為非必需品的薄被，她也沒有多大的權限大量採購。可她自己就偏鑽了牛角尖出不來，一做不到這事兒便心緒不寧。

  顧槿因為被子的事情愁眉苦臉，劉春平其實相當無語。可人顧將軍畢竟是有將軍軍銜的百戶，而他按照手下的人數算也頂多算個小旗，沒有資格反駁顧槿的決定，只能試探性的幫著出了個主意：「將軍，要是實在不行，咱們募一些來吧？」

  

  還別說，這的確是一個思路，可惜誰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對這件事顧槿其實不抱什麼希望。心裡也琢磨了一圈，若要募，不管是榮譽也好，獎勵也罷，總得讓人家捐得高興才行。

  顧槿往前的腳步一頓，也不去跟布莊跟老闆磨被子的事情了，抬步便往驛館走去。

  望著方向不對，劉春平出言提醒道：「將軍，富戶大多住在東坊！」

  「先回驛館，我給陸將軍去封信。」頓了頓，又道：「你別跟著了，我把糧食和藥材單子給你，你去跑了採買一下。」

  劉春平一臉莫名，這顧將軍辦事東一榔頭西一棒槌的。

  等顧槿真的提起筆來準備寫信時，卻又犯了難，陸庭川調兵去往前線，保不齊一直在移動，她手下也沒有專門的傳令兵，那這信該如何才能送到？

  陸庭川收不到，那就只能送給級別更高的，腦海中突然憶起陸庭川所說過的，大將軍開了通道，普通軍士也可以直接遞信過去。念及這個事情大將軍才是最終能做主的，顧槿便重新組織起語言，寫下她呈報給大將軍的第一封建言書。

  等驛館裡專職的信差出發後，顧槿又馬不停蹄出去找劉春平。也不知道他人現在正在哪裡收購物資，顧槿擔心貿然去尋他兩個人就此錯過，便留在酒樓等他回來。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劉春平一回來就看見一臉笑容的顧槿，怎麼看怎麼都不懷好意的那種笑。

  「劉掌柜，咱們酒樓帳面上能預支多少錢？」

  果然，無事不登三寶殿。劉春平暗自嘆口氣，慢悠悠說道：「酒樓的確有些進項，可打探情報的開銷也大·······」

  顧槿打斷他：「別說那些有的沒的，你就說能買下多少被子就是了。」

  劉春平裝模作樣的拿出帳本來查看半天，「十······」，剛冒了個音節，抬眼看見顧槿立馬黑了的臉，轉而道：「一百條吧。」

  沒想到顧槿核算了一下卻說：「不用那麼多，弄八十條被子來就行。只是明日我得跟那些糧商周旋，還得拜託你去，記得跟老闆搞搞價。」

  看這劉掌柜一臉苦相，顧槿安慰道：「你也別著急，這筆錢我會從軍中爭取過來，給你補一部分的，放心，你不虧。」

  劉春平腹議；說得倒好聽，別說補銀子還是沒影的事，就算真的能補，以擒王軍這窮樣，估計也補不了多少，怎麼就不虧了？唉，要不是看在陸庭川的份上，他完全可以拒絕這個事情。只是一想到陸庭川對這顧將軍的上心程度，劉春平決定，堵上一把，就算後面真的有很大虧空，自己就去跟陸將軍哭窮，請他用自己的私房錢補上。

  如此一想，劉春平心裡也就不悶氣了，反正虧的不是他自己就行。正要接著給顧槿匯報今日採買的物資情況，又聽她問道：「劉掌柜，你可知城中哪有做匾額的？」

  「將軍要在開德府開府？」

  嘿，沒想到這劉掌柜想得還挺遠，顧槿笑著搖頭：「沒有，我要定製一塊匾額，找不到地方。」

  今日顧槿聽了劉春平募捐的建議，在琢磨給捐贈者什麼獎勵時，猛然想到了前世的錦旗。沒有什麼能比百姓的認可更能具有激勵和GG作用，只要病人們痊癒後大張旗鼓送來牌匾，那捐贈者鋪子的名氣就算打出去了。

  只是在這之前，還是需要一個帶頭人先吃這個螃蟹，不然要是看不見效果的話，就算商戶有心想捐東西，也要在心裡琢磨幾轉。在這開德府中，顧槿也沒有其他認識的商鋪，劉春平的酒樓便成了最好的試點場所。

  雖然顧槿沒有言明她要做什麼，劉春平也沒多問，只管聽吩咐就是了。仔細回想了一下木匠鋪子的所在地，著實有些偏，念及顧槿人生地不熟的，便開口道：

  「反正將軍與商行明日的會面是在下午，屬下早間帶您去吧。」

  顧槿點頭，轉而與劉春平談起今日採購的物資，等她準備回驛館時，夜已經很深了。

  剛進門，顧槿就發現蔣木一直在等她。早在顧槿發現毒被子的事情，並見到解毒的藥劑對病症的確有效果後，她就拜託送完物資回城的人帶著方子和配好的藥給蔣木送了回來。

  這蔣木本來也沒有直接接觸過毒被子，恢復情況一直還不錯，等吃了兩回對症的藥，到了前夜顧槿回來時他身上的病就已經大好了。

  「等很久了吧，怎麼了嗎？」

  蔣木行禮，鏗鏘道：「回稟將軍，屬下想上前線去。」

  顧槿沒接話，又給他把了一下脈，看著已經消下去只剩下的疤的膿包高興道：「看來的確是已經好全了。」

  「將軍，那我可以·····」

  「不可以。」看著蔣木瞬間閉緊的嘴巴，顧槿笑道：「蔣木，我需要你的幫助，你可願意暫時留下來幫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