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變故

  待得為所有新接來的病人做完緊急解毒處理後，天都蒙蒙亮了。昨晚值夜、今晚加班的，算起來，顧槿真就是兩天才能睡上一覺。等忙完鬆了一口氣，她整個人都是暈的，頭重腳輕的感覺十分強烈。

  吃過一點早飯後，顧槿趕緊抽空去歇了一覺，卻感覺只沾了下枕頭就又被人喚醒。

  「將軍，商行的人已經來到開德府了。」說話的人是劉春平的一個手下，顧槿稍微有點印象，這人就是在酒樓時曾經跟自己示意過，表示桃子帶著的姑娘進包房無礙的那個年輕人。

  一聽他送來的這個消息，顧槿的精神瞬間清明：「什麼時候到的？」

  「昨日傍晚，他們一到，我們的人就馬上知道了，劉掌柜一早便叫我出來報信。」

  顧槿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問：「可探出他們今日的行程？」

  「昨日一到，就給劉掌柜遞了面談的消息。」

  顧槿微微一笑，果然不出所料，他們一來就要去探「渝州糧商」的底。只是這個年輕人打一棍子才回一句的，顧槿少不得又問：「那他們可有給軍中的人傳什麼消息？」

  「暫時沒有。」

  聞言，顧槿點點頭，即便這些糧商現在還沒約她，她也得儘快回城才是。臨走前，她再一次查看了營地中病人的情況，見一切穩定這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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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外，走之前顧槿還又統計了一下這邊對藥材物資的需求，準備回來時順帶運過來一些緊缺的東西。只是再多的她一時之間也沒有辦法調配，只能等收到陸庭川傳信的支援隊伍儘快趕來了。

  馬車上，顧槿抓緊時間又睡了一覺，哪怕不停的在搖晃顛簸也權當自己就是在搖籃里。等再次回到開德府的驛館，天都黑透了。

  顧槿真的煩透了這樣一趕路就得花一整天的行程，那些便捷的交通工具成了她再也回不去的夢。也來不及顧念其他，顧槿連夜整理出所有關於糧食採購的資料，又仔細研究到夜半，確保自己在之後的會面中不會露怯，這才稍稍鬆了心神。

  第二日，顧槿一早就起來，按照劉春平教的易容術，配上僅有的一些工具，化了一個看起來更像行伍之人的妝。沒辦法，要是不改妝容，在一眾軍士里，顧槿就顯得太過瘦弱了些，怕震懾不住對方。

  本以為自己做足了萬全的準備，只等著魚兒上鉤了。可出乎意料的是，一天過去了，竟然沒有一個商行的人找尋過來。按理來說，糧商是著急儘快處理存糧的，可他們竟毫無動靜，這不符合常理的情況讓顧槿心中驚疑不定。

  要是出了什麼紕漏，陸庭川又不在此，顧槿真是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無奈，她只能以一副食客的樣子大搖大擺去了趟酒樓，想找劉春平詢問一下情況。

  「他們昨日前來洽談時，屬下並未發現有何不對。車軲轆話說了一圈，言語中都是勸我莫要放棄利潤，要是能與他們同氣連枝，便可許我一個點的返利。」

  當下顧槿也覺得奇怪：「照這麼說，他們的反應也在計劃中，可今日卻沒有客商前來商談，說明這兩段時間當中，一定是出了什麼紕漏。」說到後面，顧槿自己都越發肯定起來。

  「或許······」劉春平的語氣很是猶疑：「商行的人已經知曉了鄴縣那邊的事情······」

  一聽這個猜測，顧槿頓時皺起眉頭：「怎麼會這樣？！一開始就布置下去的封鎖消息，沒那麼大可能短時間內會泄露消息。況且，我回來得時候夜色已濃，已經很是隱蔽了。」

  「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是，將軍莫要忘了，城中的大夫大多被調走，同時，又有謝三那個臨陣脫逃的······」

  其實劉春平一直按照顧槿的吩咐在盯著那些外地客商的動向，可對方何嘗又不是在盯著顧槿呢？

  昨夜顧槿從鄴縣匆匆而回，自然落在了有心人手中，連忙出去打探了一番。只不過，就如顧槿所說，因為她來回的行程都相當隱蔽，一時間還真探不出個所以然來。

  要說無巧不成書，這些外地客商中，有一個也是在做藥材生意的。來到這個位於三省交界的開德府，物運流轉的暢通之所，自然也想看看這裡的藥市如何。

  而整個開德府的藥材早就被顧槿派人採購過兩輪，已經不剩什麼東西了。精明的商人自然從裡面發現了商機，同時也覺察出不對。等再帶人前往醫館藥鋪中了解行市，卻發現十有九家醫館都緊閉了大門。

  好死不死，那謝三的醫館還開著，他可是趁著現在這一家獨大的局面掙了好大一筆診費銀子。那客商與他這麼一攀談，幾張銀票這麼一擺，謝三便什麼都悄悄咪咪透露了一些出去。

  如此一來，冀州疫病和鄴縣的情況就這麼被這些客商得知來了。

  「真是財神爺來敲門，本以為這一趟賺不到多豐厚的利了，沒想到老天爺幫忙，嘿嘿！」

  曹掌柜一臉不贊同的道：「咱們是要賺錢不假，可疫病是災禍，你怎的能這麼說話？」

  聞言，說話的那掌柜作勢給給自己兩巴掌道：「哎喲，瞧我這臭嘴，就會噴糞！」

  另有一人道：「如今這擒王軍外要對付皇帝，內要救治疫民，那咱這糧價·······」

  「乾脆就比先前的價格翻上一番！」

  「張老闆，你這趟來得好啊，這糧食生意能大賺一筆不說，藥材也不愁銷路了！」

  「哈哈哈······」

  那邊，這些想趁機發財等到掌柜老闆們樂得能掀翻了屋頂，這邊廂，顧槿已經在心裡將透露情況的傢伙罵了千百遍。可是恨歸恨，該解決的問題依然存在，現在必須要想個法子做到在預算內收到足夠的糧食才算完成任務。

  可是現在，先前所有的計劃與部署全都偏離了既定的軌道，也不知商行的人後面會出什麼招數，顧槿一個人始終拿不定主意。

  多想無益，此刻要想未雨綢繆似乎已經來不及了，只能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