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幫忙

  「我說，我到現在還沒見著一兩銀子呢！」

  顧槿越想就越覺得虧，雖說軍中有吃有住的並不需要什麼銀錢，每天也忙裡忙外卻連半點月銀都沒有，按照擒王軍的作風，按理說不應該啊。

  「每月，撥給你們軍醫的俸銀最少都有一兩銀子。像嚴大夫，一個月有三兩銀······」陸庭川眼光微動，這個孫維奇，果然大有問題。

  「？！！孫維奇貪了我三個月的月銀？」

  顧槿知道，接下來的事情就不該她摻和什麼了。陸庭川要去調查孫維奇一時走不開，便給了顧槿一個地址，讓她和小六一起去找李石談。

  為了聊表心意，顧槿先回醫館賒了一些補氣的藥出來。原以為像李石這樣因傷不能歸隊的士兵應該和茵娘她們一樣暫時安置在一間客棧中，小六卻把顧槿帶去了一個住宅坊，看來陸庭川真的很重視這些傷兵的安置。

  見到李石的時候，他正坐在院中用一隻手劈柴。顧槿這才知道，李石就是她剛來擒王軍第一夜查看傷情時發現的那個缺了一隻手臂發燒的戰士。

  

  「李將軍，你的腿傷如何了？」

  「將軍不敢當」，李石抬頭 ，見是傷兵營那個小大夫來了，沖顧槿點點頭，「傷口好了，就是廢了。」

  顧槿嘆口氣，拜託小六把補氣的藥材給傷兵們分發一下，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小大夫來有何貴幹？」

  顧槿沒繞彎子，表明來意，已經做好了被拒絕加嘲諷的心理準備。

  「何時過去？需要帶幾個兄弟？」

  儘管李石的語氣很是波瀾不驚，顧槿還是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將軍如何···能答應得這麼爽快？」

  良久，都沒有聽見李石的回答，在顧槿開始感嘆擒王軍將士果然素質高、令行禁止的時候，李石開口了：「那一年，我親眼看見漓狗把我妹妹拖走的，她才十三歲······」

  「我和我爹追出去，他們把我踢倒，又說父親是送上門的壯丁。後來，娘病倒了，沒熬過冬天······」

  「對不起！對不起！」顧槿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大嘴巴子，一直以來她都謹言慎行從不多問，今天怎麼非要多這個嘴呢？若非有不得已的理由，誰又會放著安穩日子不過跟著所謂叛軍起義呢？

  顧槿一時又不知該如何安慰眼前這個漢子，好在李石沒有怪她：「每打一個漓營，我都會去找一遍角營，卻也沒有妹妹的任何消息。想以她這麼剛烈的性子，許是早就沒了·······」

  「我也不願意拖著條廢腿上戰場拖累弟兄們」，李石苦笑一聲，「也罷，留在渝州保護那些姑娘，就當是在守護我的妹妹······」

  李石雖答應了留在渝州的事，可即便他們都是負傷不能再上戰場的軍士，顧槿也沒有資格點將，具體派出多少人還是要陸庭川點頭並上報給守備。

  是以顧槿跟李石簡單介紹了一下茵娘她們的人數情況，又叮囑了一下補氣藥材的使用就離開了。

  剛走出坊間，迎面就碰過上打馬過來的陸庭川，「你先別急著走，跟我進來做個筆錄。」

  當顧槿和小六又吭哧吭哧跑回小院的時候，陸庭川已經喝上茶了。

  只聽他問李石：「李大哥，給你們的撫恤銀拿到手沒有？」

  「回大人，銀款撥下來是我親自去取了分發的，輕傷者三兩，重殘者十兩，都沒錯。」

  陸庭川點點頭：「看來那孫維奇還不敢把手伸到你們的撫恤銀上。」

  「千戶大人」，顧槿小聲提醒：「活人的撫恤銀他不敢動，那些家在外地犧牲將士的撫恤可就說不準了。」

  陸庭川早想到了，也沒有因為顧槿的多嘴責怪她，只點點頭說已經差人去查了，「另外，把你這幾個月沒有領到月錢的事情寫下來。」

  不會寫字的顧槿只能睜大眼睛無辜的望著陸庭川，陸千戶扶額，自己寫好後遞給顧槿按下手印。

  既然陸庭川來了，那安排留在渝州府守護茵娘等人的人選也能定下來。李石先去知會眾人，回來報上了八個人的名字，都是已經無家可歸自願留在渝州府的人。

  雖然覺得八個人有些誇張，顧槿還是覺得很開心，姐姐們的安全有了充分的保障了。都是真刀真槍的上過戰場的，現在雖身有殘疾，卻也血氣未消，再拿起刀震懾一些宵小綽綽有餘。

  事情辦完，陸庭川又讓顧槿跟著回守備府，把早上帶來的棉衣交給她：「你回醫館的時候，把這件表面是棉布的衣服送給那個挨了軍棍的娃子。「

  」另外，安置茵娘她們的文書我也上報了，你回去告訴她們，安心等著布和棉花送過來。」

  等顧槿趕回到醫館時，太陽已經西下。餘暉掩映著天邊的雲彩，白雲也鑲上了一層金邊。

  醫館裡所有東西都已經整理得大差不差，看著幾名勞累的老大夫，顧槿有些過意不去，畢竟最忙的啥時候她沒顧得上幫幫忙。

  一看見顧槿回來，嚴旭一把把她捉了過來：「你小子，賒了一車的藥材出去？」

  「這不是，要去探望一下那些傷員嘛！」

  「也罷，也算我的一份。」嚴旭嘆口氣，說完便去記帳。想了想顧槿銀錢應該不多，自己把所有藥錢都補上了。

  每次發放月銀，都是軍需官私下遞給每一個人手中，嚴旭還不知道顧槿的月銀被貪墨的事情。

  顧槿來到病床前把棉衣交給了小兵，又叮囑他說：「千戶已經派人在趕製冬衣了，只不過到時候發下的衣服外層布是細麻，你可別到處宣揚這件棉衣。」

  「嘿嘿嘿，千戶大人真是個好人！放心放心！」看著眼前抓著衣服只顧著傻樂的人，顧槿也不知道他聽進去多少，有些無奈。

  令陸庭川沒想到的是，這件棉衣還起到個意想不到的效果：娃子還是回去炫耀他的新衣服了。

  一聽說參軍發衣服還發錢，徵兵工作居然熱烈起來。群眾的眼睛都是雪亮的，一邊是強抓壯丁、家破人亡，一邊是給錢給物、充分尊重，任誰都知道該怎麼選。

  好在小伙子回去也沒說大話，只說收到了新衣服，人家要瞧就翻里子看，是以用細麻布做表布的安排也沒受到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