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進展

  時至白露，燥熱漸消，一個夏季都沒有得到雨水滋潤的植草開始枯死。

  拿到補足的三兩月銀時，顧槿才發覺已經很久沒有聽到孫維奇的消息了。

  陸庭川動作很快，明面上拿到孫維奇與商戶簽的製衣定契，暗地裡搜集他貪墨軍費的證據，半個月不到孫維奇就已經在吃上了牢飯。

  畢竟顧槿只是一名軍醫，處理孫維奇的具體細節無從得知，只聽說他要被殺頭的。

  一拿到月銀，顧槿就去找嚴旭補上回賒的藥材錢。嚴旭沒好氣的說：「臭小子，等你現在才來補上，黃花菜都涼了。」

  「好爺爺，還是你疼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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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空跟她扯白皮，不過嚴旭看到了顧槿拿出的銀子足足七八兩，問顧槿：「怎的領到這麼多？」

  顧槿對於現在的貨幣單位沒啥概念，聽嚴老頭這麼一說生怕軍需官發錯了，忙跑出去還錢。

  「上面就撥下來這麼多，文冊上給你注了個『功獎』，有五兩銀子。」說著，軍需官還特意將冊子翻開給顧槿看。

  沒想到陸庭川真的上報了自己的功勞，顧槿只感覺撿了錢一樣。確實有聽陸庭川提過，方案可行，就給她計功。不過顧槿沒指望過真的有獎，這麼說來，安置角營女子的事情有希望能在其他地方實行，顧槿琢磨著什麼時候問問陸庭川。

  製衣坊開始籌備起來，至於幾個與孫維奇簽了契書的商戶，眼見給賄賂、給回扣的事情被拋在了明面上，一時理虧，又收到了陸庭川的警告，契書作廢也不敢再扒著製衣的活計。

  茵娘她們早已從客棧搬到了坊間去住，因為同住一個大院不方便，陸庭川把八名軍士安排在了姑娘們隔壁。

  柳芳媛很會來事兒，擒王軍的布匹還沒送到之時就自掏腰包給八個弟兄一人做了一身秋天穿的衣裳；又聽說他們今後領不到軍中的糧餉了，自然明白了陸庭川願意安排他們來的另外用意，開始和茵娘商量每個月給人多少銀錢。

  只不過，製衣坊和鋪子還沒走上正軌，她們自己具體能掙多少錢還沒個數呢，只能等效益出來了再說。茵娘私下裡找過李石說這件事，李石很是隨意：「無妨，兄弟幾個身上還有花用的銀錢。」

  千餘匹布料順著水路從江浙運來，因為是逆流而行，速度比陸運快不了多少。但擒王軍現下控制的州府正是江浙及湖廣一帶，走水路最為安全便利。

  值得一提的是，擒王軍在渝州府的兵員徵得比較順利。這消息自然不會是陸庭川告訴顧槿的——醫館熱鬧起來了。

  兵不練不成器，為了勝利，更是為了他們的性命，所以醫館多了很多擦傷的、骨折的傷員。顧槿每天忙裡忙完，學寫字一事愣是沒有機會提上日程，連製衣坊開始開工都沒有時間過去瞧瞧。

  已近黃昏，陸庭川從操練場上打馬回來，特意拐到醫館看看傷員。沒有作戰任務，大多都傷得不重，不過因為訓練負了傷的新兵還是需要鼓勵鼓勵的。、

  顧槿搗完藥端著出來，正好見到了陸庭川，忙上前來見禮：「千戶大人。」

  「正好你在，製衣坊那邊也幹了半個月了，待會兒你與我去看看情況。」陸庭川一臉嚴肅的說完，也不等顧槿，先一步出了門。

  畢竟是自己極力促成的事情，製衣坊開工這麼久顧槿也沒時間去看，合該跟著走一趟的。眼見陸庭川已經走遠，顧槿放下東西，跟嚴旭告了假追出門去。

  一路小跑過去，追到陸庭川的時候他居然在一家小攤上吃小面，「來一碗？」

  「不了，剛吃過飯。」說著，顧槿也不客氣的坐下要了杯水。

  租借給柳芳媛的有兩層，雖說每一層的面積不算很大，好在裡邊的庭院空間足。

  門面裝點得很好，牆上掛著男女各式衣服，款式時興，難得的是還都染上了顏色，灰藍、靛青、淡粉、青綠，各式各色看得顧槿目不暇接。

  桌面和貨架上擺放了各種布料，除了做報酬的原色棉布，還有麻布，甚至還有絹、紗和緞布。

  接待兩人的是茵娘，剛進來時她正在盤帳，陸庭川拒絕了她的茶水邀請，沉著臉往裡邊製衣的院子走去。顧槿抬眼看到他的臉色，心裡一咯噔。

  「千戶大人來啦！婢子有失遠迎······」柳芳媛聞訊放下活計迎了出來，陸庭川卻是不理，徑直往裡邊去。顧槿和柳芳媛對視一眼，皆是一臉疑惑。

  庭院中布置成了一個流水車間，四張裁布的大桌後邊有數排縫紉的小桌，裁布料的、填棉花的和縫衣服的各司其職，姑娘們看見陸庭川紛紛打招呼。陸庭川點點頭，看著加班加點製衣的眾人，神色稍稍好些。

  轉了一圈，他要求看看制好的成衣，顧槿突然明白過來，這是看見外面鋪子裡的衣服擔心士兵的冬衣被擱置了進度。

  不等柳芳媛開口，顧槿先接過話頭：「芳姐姐，咱外面鋪子裡的事情可不敢耽擱了將士們的冬衣啊！」

  柳芳媛也明白過來，一邊帶著陸庭川前去庫房，一邊匯報進度：「承蒙千戶大人恩情，讓婢子們有了這個容身之處。這些時日也不敢耽擱，婢子每日都給姐妹們規定了任務，縫衣服的每個人每天都要制出至少三身衣物，手腳快些的就幫著帶帶，不過看下來，她們大多都能超額完成。」

  正說著，已經走到了庫房，密密麻麻的冬衣已經堆滿了大半間屋子。

  見陸庭川點頭，柳芳媛接著回話：「除了整治飯食的兩人，裁布料那邊安排了八人，其餘三十七人都在加班加點縫衣服，這半個多月已是制好了兩千二百多身冬衣，大人放心，冬衣定能如期如數交出的。」

  「過一段時間庫房該放不下了，屆時還請大人派人來運走一些。」

  盤點了一圈，又拿起一件衣服仔細看了看，陸庭川滿意的點點頭，走出庫房卻見西南角擺著幾個大染缸，李石等人正在把染好的布往杆子上搭。

  見到陸庭川，幾個人都過來抱拳行禮：「將軍！」

  「怎得還把他們幾個找來開起染坊來了？」陸庭川看向柳芳媛。